茶水间里一片沉默。□□勋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实性。
“失忆?”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怀疑,“选择性失忆,只忘记与案件相关的部分?崔敏书小姐,这种巧合未免太巧了。”
“我也希望这只是巧合。”敏书疲惫地说,“但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你有办法让我恢复记忆,我愿意配合。”
“而且,我不是选择性失忆,我完全忘了以前所有的事情。”
这话让□□勋愣住了。他没想到催敏书会主动提出配合。明明3月份时他第一次来找她的时候,她不顾一切逃开了。
“你说真的?”他问。
“真的。”敏书点头,“我也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你跟我去看心理医生,我要通过专业医生的诊断来确认你的情况。”
“可以。”敏书毫不犹豫,“约个时间,我会去。”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让□□勋更加意外。他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和施压,在她这种近乎坦率的配合面前,显得毫无用武之地。
“你……”他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我知道,”敏书苦笑,“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了。如果是以前的崔敏书,她会穿校服来这种场合吗?”
这话说得真诚而痛苦,连□□勋这样的老检察官都动摇了。他开始有点相信,这个女孩也许真的不是装的——她眼中的茫然和痛苦,太过真实。
就在这时,敏书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胜载”的名字。
□□勋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敏书:“接吧。别让他知道你在这里见过我。”
敏书接起电话:“喂?”
“敏书!你去哪儿了?”胜载的声音很急,背景还有音乐和谈话声,“我找了你好久!”
“我不太舒服,在休息。”敏书看了□□勋一眼,“怎么了?”
“那个,我妈那个好姐妹的女儿也来了,一直缠着我。”胜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我说了我有舞伴,她非不信,非要见你。你方便过来一下吗?就在宴会厅东侧的小露台。”
原来如此。敏书想起胜载邀请她时说的话——“也就你打扮一下还带得出去”。他需要她来挡掉那些他不感兴趣的追求者。
“我...”敏书犹豫着。
“拜托了,”胜载的声音软下来,“就当是帮朋友一个忙。那个女生真的很难缠,我快招架不住了。”
敏书叹了口气:“好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对□□勋说:“我得走了。”
□□勋点点头,递给她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等我安排好心理医生之后,会联系你。”
敏书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勋检察官,下面是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
“好,我知道了。”她把名片小心地收进口袋。
“记住,”□□勋在她开门前最后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见过面,尤其是崔家,还有,姜胜载也不可以说。”
敏书的手停在门把上:“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勋的声音很冷,“在这个案子里,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谁都不能完全相信。”
门开了,敏书走出茶水间。走廊里依旧安静,宴会厅的音乐隐约传来。
她整理了一下校服,深吸一口气,朝宴会厅东侧的小露台走去。
那里,胜载正在和一个穿着粉色礼服、妆容精致的女生对峙。女生看起来和敏书年纪相仿,但气质完全不同——娇俏、任性,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大小姐。
“胜载欧巴,你就别骗我了。”女生噘着嘴,“你哪有什么舞伴?我都问过了,今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生,穿校服那个,早就走了。”
“她没走,只是去休息了。”胜载耐着性子解释,“妍秀,我真的有舞伴,你就别——”
“我不管!”叫妍秀的女生跺了跺脚,“林阿姨说了,让我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而且我们两家——”
她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敏书。眼睛立刻瞪圆了:“她怎么还在这里?”
敏书走到胜载身边,平静地说:“我回来了。抱歉,刚才有点不舒服。”
胜载明显松了口气,自然地揽住敏书的肩——这个动作让妍秀的脸色更难看了。
“妍秀,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崔敏书,我朋友。”胜载说,“敏书,这是林妍秀,林阿姨的女儿。”
“你好。”敏书礼貌地点点头。
林妍秀上下打量着敏书,目光在她朴素的校服上停留了很久,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崔敏书?没听说过。是哪家的千金?”
这个问题很刻薄,明显是在质疑敏书的出身。
“圣蓝高中的同学。”胜载抢在敏书前面回答。
“哦~同学啊。”林妍秀拖长了声音,“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呢。穿校服来参加舞会,真是——特别。”
这话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敏书却像是没听懂,只是淡淡地说:“校服是学校的标志,我觉得穿它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倒是林小姐,妆容有点花了,要不要去补一下?”
林妍秀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随即意识到自己被反将一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
“好了妍秀,”胜载打断她,“我们要去跳舞了。你自便。”
他拉着敏书的手转身离开露台,留下林妍秀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