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朝教室门口走去,背影像一堵移动的冰墙。郑秀敏急忙跟上,临走前回头狠狠瞪了敏书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谴责和怨恨。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敏书和胜载,目光复杂。
胜载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敏书,声音还有些不稳:“你没事吧?”
敏书摇摇头,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我没事。但你太冲动了。”
“他先挑衅我的!”胜载不服气地说,“而且他说那种话——”
“他说的是事实吗?”敏书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胜载愣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那瞬间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敏书的心沉了下去。她提起书包,低声说:“我先回去了。”
“敏书!”胜载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今晚的舞会...”
“对不起,”敏书轻轻挣脱他的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转身离开教室,留下胜载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是窃窃私语的同学和散落一地的狼藉。
走廊里,敏书走得很慢。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李叙白的警告,胜载的暴力,那些复杂的家世背景,还有今晚原本应该简单愉快的两个选择。
在楼梯拐角,她看到了李叙白。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楼下的操场。郑秀敏站在他身边,小声说着什么,但他似乎没有在听。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的伤在阳光下更加明显,破裂的镜片被他拿在手里。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锋利。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李叙白先移开了视线。他戴上那副破裂的眼镜——虽然镜片有裂痕,但勉强还能用——然后对郑秀敏说:“走吧。”
他们走下楼梯,消失在敏书的视线里。
敏书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闹剧,而她被卷在漩涡中心,身不由己。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胜载发来的信息:“我在校门口等你。”
敏书最终还是没有回复胜载的信息。她在楼梯间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才慢慢走下楼梯。
校门口,胜载果然还在等。他靠在车边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看到敏书脸上复杂的表情。
“敏书。”胜载走上前,想说什么,却被敏书抬手制止了。
“舞会,”胜载试探着问,“你还愿意去吗?”
敏书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应该远离这一切,远离这些复杂的关系和可能的危险。但内心深处,她其实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抛下姜胜载。
“去吧。”她听见自己说,“但我不要什么礼服,就穿校服去。”
胜载惊讶地睁大眼睛:“那怎么行?那是正式的舞会——”
“如果因为我穿校服就不让我进,”敏书打断他,“那正好,我就不用去了。”
胜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好吧。但至少让我送你回家换件衣服?校服也太...”
“不用。”敏书坚持,“就这样。”
*
傍晚六点,胜载的司机载着他们来到清潭洞的「云顶」会所。那是一栋低调奢华的三层建筑,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大门前站着身穿制服的侍者。
敏书穿着圣蓝的校服裙,外面套了件简单的深色针织开衫。她素面朝天,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与周围那些身着华服、妆容精致的客人相比,她显得格格不入。
胜载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倒是难得一见的正式模样。他看了眼敏书的装扮,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你高兴就好。”
走进会所,内部装潢比外观更加奢华。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高级雪茄的味道。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侍者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
胜载的表姐庆生会在二楼的宴会厅。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音乐轻柔,灯光暧昧,整个场景像一部老电影里的画面。
“胜载!这边!”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气质优雅的年轻女性朝他们招手。
那是胜载的表姐,韩惠利。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眉眼与胜载居然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精致成熟。她走过来,先拥抱了胜载,然后好奇地打量着敏书:“这位是?”
“崔敏书,我同学。”胜载介绍道,“敏书,这是我表姐惠利。”
“你好,崔敏书同学。”韩惠利微笑着伸出手,态度亲切自然,“很高兴你能来。胜载很少带朋友来这种场合。”
敏书与她握手:“生日快乐,韩惠利小姐。”
“谢谢。”韩惠利的目光在敏书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任何异样,“你们随意玩,我去招呼其他客人。胜载,照顾好你同学。”
她离开后,胜载小声说:“我表姐人很好的,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敏书环顾四周。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他们的谈话内容——股票、海外房产、高尔夫球赛——也离她的世界太远。她就像误入异星球的探险者,观察着这个陌生而奢华的文明。
“饿了吗?那边有自助餐。”胜载指了指宴会厅一侧的长桌。
敏书摇摇头:“我不饿。你去忙吧,不用一直陪着我。”
“那怎么行?”胜载皱眉,“你一个人——”
“我想自己待会儿。”敏书坚持。
胜载看着她,最终妥协:“好吧。我去跟几个长辈打个招呼,马上回来。你别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