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书推开“时光隅角”的玻璃门,风铃轻响,咖啡香气如往常般温暖地包裹过来。她正要走向更衣室换围裙,却看见尹店主穿着漂亮的短裙,此刻正对着小镜子检查妆容。
“啊,敏书你来啦!”尹店主闻声转身,脸上带着歉意又兴奋的笑容,“正好跟你说,我男朋友今天从釜山回来,我得去车站接他。今天辛苦你到下午两点,然后就可以关门休息啦!算带薪休假哦!”
突如其来的“假期”让敏书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习惯了被课业、打工和崔家那种无形的压力填满每一分钟,骤然空出大半天,她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可是店长,咖啡馆下午两点后正是客流开始多的时候......”敏书有些迟疑。
“没关系的!”尹店主爽朗地摆摆手,“偶尔任性一天嘛!而且你今天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正好休息休息。记得把门口的牌子翻到‘休息中’,锁好门就行。”她边说边抓起手提包,朝敏书眨眨眼,“拜托啦!下周给你带釜山的特产!”
说完,不等敏书再说什么,尹店主便匆匆离开了,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敏书呆立片刻,才按店长的吩咐开始上午的营业。或许是工作日的关系,上午客人不多,她轻松应对着。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到了下午两点。她认真打扫完卫生,将每张桌子擦得锃亮,最后检查了一遍咖啡机和电源,才翻过门口的牌子,锁上门离开。
站在熟悉的街角,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身上。敏书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处着落的空虚。回崔家吗?想到可能要面对李叙白那张写着“不认同”的脸,以及舅妈或许会有的询问,她下意识地抗拒。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着,路过一家书店,驻足片刻,又继续前行。不知不觉走到了汉江公园附近,她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这样的闲暇时光,对她而言既奢侈又陌生。
就在她出神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胜载”的名字。
她有些意外。自从天台那次莫名其妙的“生日礼物”事件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她以为他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条手链她第二天就取下来,小心地收在了抽屉深处,不戴,却也没扔,像是某种不知如何处理的纪念品。
电话持续响着,仿佛对方有十足的耐心。敏书迟疑着,终于按下接听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胜载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里那种张扬的语气不太一样,反而有些小心翼翼,“敏书吗?是我。”
“......嗯。”敏书应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你今天有空吗?”胜载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好久不见了,要不要一起出来玩?天气这么好,窝在家里多可惜。”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敏书想拒绝。她和他之间,似乎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可目光掠过远处崔家所在的方向,那句“不用了”在舌尖打了个转,出口却变成了含糊的:“......现在是有空。不过......”
“有空就行!”胜载打断她,语气里突然多了点神秘兮兮的兴奋,“你先别动,站在那里。给你变个魔术——现在,抬头,看马路对面!”
敏书被他命令式的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依言抬头。
午后阳光有些晃眼。隔着川流不息的车道,在对面的斑马线等候区,一个穿着深蓝色卫衣和牛仔裤的高大男生正朝她用力挥手,脸上是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正是姜胜载。
他怎么会在这里?敏书完全愣住了。
红灯转绿,胜载立刻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穿过斑马线,朝她走来。几步就站定在她面前,带着微喘和室外阳光的气息。
“怎么样?魔术成功吧?”他得意地挑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就猜到你可能会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敏书惊讶地问。
胜载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一边:“呃......路过时看到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敏书注意到他耳尖微微发红。
“走吧,难得你有空,我也刚好‘刑满释放’——被我老妈关家里补习快闷死了。”胜载自然地伸手想拉她,但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又收了回来,改为做了个“请”的手势,“想去哪儿?今天听你的。”
他的出现过于突然,又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热切,敏书一时找不到理由推脱。或者说,她内心深处那点对回崔家的抗拒,让她默许了这次意外的邀约。
他们最终去了附近的大型游乐场,胜载买了通票,拉着敏书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地玩。
在过山车上,当车子从最高点俯冲而下时,胜载放肆地大声喊叫,而敏书紧闭双眼,手紧紧抓着安全杆,却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感觉到胜载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只是一瞬,车子进入平缓区,他就立刻收回了手,仿佛那只是个无意识的动作。
在射击游戏摊前,胜载展示了他惊人的准头,几乎枪枪命中靶心,赢了一个巨大的草莓熊玩偶。他把玩偶塞给敏书时,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看吧,我还是有点本事的!”
敏书抱着几乎和她一样高的玩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有一丝久违的轻松。
最后,他们坐上了巨大的摩天轮。透明的轿厢缓缓爬升,城市的轮廓在脚下逐渐铺展,白日的喧嚣变得遥远。当轿厢接近最高点时,胜载忽然安静下来,刚才的嬉笑不见了。
“敏书,”他开口,声音是少有的认真,“之前的事......对不起。”
敏书转头看他。轿厢外透进来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成熟许多。
“我那时候......可能太着急,也有点幼稚,没好好考虑你的感受。”他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懊恼,“KTV那次,还有天台......我知道我搞砸了。我不该强迫你,也不该用那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