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白在看到姜胜载出现的瞬间，眼底那点略显失态的笑意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日的疏淡。他微微侧身，似乎想拉开一点距离，但郑秀敏还挽着他的手臂，让他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不自然。

“胜载哥。”郑秀敏率先打招呼，声音甜美，但挽着李叙白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宣示主权，“我和叙白哥正要去宴会厅呢。敏书姐姐刚才好像......有点不舒服？”

姜胜载根本没看她，甚至也没怎么理会旁边的李叙白，他的注意力全在敏书身上。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敏书的手腕，力道不小：“跟我走。”

“去哪儿？”敏书试图挣扎，但徒劳无功。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庆功宴。”姜胜载言简意赅，拉着她就往后台出口走，完全无视了还站在原地的李叙白和郑秀敏，“都在「夜色」等着了，别磨蹭。”

他的出现和不由分说的举动，意外地替敏书解了围，却也将她拖向了另一个已知的麻烦。敏书被他半拖着走，踉跄间回头看了一眼。

李叙白站在原地，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冷光，看不清眼神。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郑秀敏则微微昂着下巴，看着敏书被姜胜载粗鲁地带走，嘴角勾起一丝混合着得意和轻蔑的弧度，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的归宿。

后台的喧嚣和光影被迅速抛在身后。姜胜载的脚步很快，拉着她穿过没什么人的侧廊，直接从学校的一个侧门出去。他的机车就停在阴影里。

“上车。”他扔给她一个头盔，自己率先跨坐上去。

敏书知道反抗无效，默默戴上头盔，坐上后座。机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猛地窜出，夜风瞬间灌满她的外套。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姜胜载开得很快，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劲头。敏书紧紧抓着后座的扶手，心思却百转千回。

*

「夜色」并非酒吧，而是江南区一家高档的KTV，装修奢华，隔音极好，也是圣蓝一些家境优渥的学生常来的聚会地点。姜胜载显然是熟客，经理亲自将他们引到一个豪华大包厢。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的喧闹声浪涌出。包厢很大，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敏书眼熟的——姜胜载那些玩机车的朋友，还有智媛和几个平时一起混的女生。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流行MV的伴奏，桌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非酒精饮料、进口果汁、精致的果盘和小食。

“胜载哥来了！”

“哟！还把嫂子带来了！”

“敏书姐，就等你们了！快来点歌！”

看到他们进来，包厢里顿时响起口哨声和起哄声。智媛看到敏书，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姜胜载不太好的神情，又露出担忧。

姜胜载松开一直攥着敏书手腕的手，将她往沙发空位上一按，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瓶苏打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怎么回事啊胜载哥？晚会还没完全结束就跑来了？”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嬉笑着问，递过来一个麦克风。

“烦。”姜胜载言简意赅，没接麦克风，目光却斜睨着身边正襟危坐、浑身不自在的敏书。

有人开始抢麦克风唱歌，鬼哭狼嚎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其他人则聚在一起玩桌游，或者吃着零食聊天。敏书被智媛塞了一瓶葡萄汁，小口喝着，甜腻的味道却压不下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烦闷。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姜胜载的存在感太强，他的手臂时不时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隔绝了其他人靠近的可能。

智媛凑过来，小声问：“敏书，你没事吧？胜载哥好像心情很差，你们吵架了？”

敏书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玩游戏的环节轮到了敏书和姜胜载。是那种很简单的猜拳，输的人要喝光一大杯特调的混合果汁——号称“深渊巨口”，里面加了各种奇怪的果汁和一点辣椒汁。姜胜载似乎故意跟她较劲，或者心不在焉，连输三把。敏书看着面前三大杯颜色可疑的液体，头皮发麻。

“不......不行了，我真喝不了这么多，会撑坏的。”敏书推开再次递到面前的杯子，声音有些发虚。

“哇，敏书姐不给面子啊！”旁边有人起哄。

姜胜载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哼笑一声，夺过她面前的一杯“深渊巨口”，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面不改色地把空杯顿在桌上。他又接连喝完了另外两杯，引来一片叫好声。

然后，他侧过身，凑近她耳边。包厢里音乐声、唱歌声、笑闹声很大，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带着果汁的甜腻和他身上特有的、略带侵略性的气息：

“崔敏书，我不管你今天晚上到底搞什么鬼，也不管你跟李叙白在后台说什么。”

“你最好给我记住——”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她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背，不是温柔的触碰，更像是一种带着警告意味的划界：

“别挑战我的耐心。”

“再让我看到你跟他拉扯不清，或者玩失踪......”他的目光沉了沉，那里面的偏执和掌控欲在晃动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后果，你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