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繁木进来,就往门口瞟了一眼。
“好点没?”江繁木放下书包,来到床前,问道。
“好多了。”温昭平静地说。
江繁木拉了张板凳坐下,床头柜放着江钰喜拿进来的水果,他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起来。
“江繁木,你说过,拒绝一个人就不要给他留一丝希望。”温昭忽然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江繁木剥橘子的动作一顿。
温昭内心又剧烈挣扎起来,她说:“江繁木,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不要说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江繁木把橘子放在一边,他认真地直视着温昭的双眼,道:“温昭,你想让我怎么回答呢?”
“就按你自己的内心,老实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温昭虽然气力不足,但是气势犹在,她不卑不亢地说:“就算是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不会胡搅蛮缠的。”
“喜欢。”江繁木没等她说完,就直率地坦白道。
“什,什么?”温昭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喜欢。”江繁木口齿清晰,又重复了一遍,“我朝思暮想的都是你。”
“真的?”温昭觉得这回答完全出乎意料,又有点不相信似地问。
“嗯。在你还不认识我之前,我就喜欢上你了。”江繁木说:“可是温昭,我们不能在一起。”
接着,江繁木给欣喜若狂的温昭泼了一盆冷水,她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哥。”江繁木说。
“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温昭急迫地说:“而且,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哥,我也从来没叫过一声哥。”
“但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是一家人。”江繁木耐心地跟她解释:“温昭,我们是兄妹,不能逾越这个份际。”
“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啊,这不算什么,只要我们互相喜欢,不就好了?”温昭说:“你说过,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总会跨过去的。”
“但你想过如果让他们知道的后果吗?”江繁木理智地说道:“温昭,如果我早点知道我妈再婚的对象是你爸的话,我就可以阻止他们,但现在太晚了。”
“我原先从未想过能有接近你的机会。但是我宁愿用哥哥的身份守护你一辈子,我也不想失去你。”
温昭痛苦地闭上眼睛,她不想听这些。可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改变他们的处境。
江繁木又拿起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然后递给温昭。但温昭却吃不出甜甜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跌入了万丈深渊。她还是太天真,以为喜欢就该理所当然的在一起。
她任凭着感性引领她走向喜悦或失落,直冲莽撞。而江繁木不同,他所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他清醒谨慎的思考。
她点燃起的那些光亮再次一盏一盏的破灭。也罢,也罢。彻底打破这些虚妄,可以让她再无所期待。
她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温昭一个埋葬已久的计划又死灰复燃了。
她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趁着江繁木去学校,温时来去公司,江钰喜出门买菜的当口,她简单将自己的物品装进背包里。
母亲的相框、一两件衣物,其余的,她都不要了。
道路两旁的柳树垂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微风里摇摆,似乎在为她的离去哀悼。
她走了一公里才打着车,到了车站,她买了一张时间最近的去往南方的车票。
她根本顾不上去想家里的人如果发现她不见了会是怎样的惊慌恐惧,尤其是江繁木。
她感到失望透顶,如果继续在这里逗留下去,她会死的。
温昭排着队进了车厢,她的座位靠窗,她向外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个灰蒙蒙的城市。眼里没有丝毫留恋。
火车还有一分钟就要发动了。很快就要带着她远离这里的沉闷、压抑和酸涩,继而带她前往更广阔、她一无所知的新世界。
温昭却感受不到一丝期待和激动,她掏出手机,像是作最后一次的诀别,她拔出里面的电话卡,打开窗户,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