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下周一回到学校,觉得恍如隔世。在这里,再也见不到李随成了。但其它,依旧如故。
李随成的退学只制造了一场小小的风浪,四班的同学很快就遗忘了从前还有李随成这么一个人。
王晓还是那么缠着江繁木,而温昭不言不语,只是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学习里去,以求忘掉这些不美好的事情。但是收效微乎其微。
在这几日里,她越来越鲜明地意识到:所有人都会分开,不论是以何种方式,也不论是生离还是死别。
总之,天下之情不会长长久久。而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温昭还是常常想起李随成,她眼睛里的忧郁再也没有消失过。
她最后一次到校的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光芒万丈的太阳被厚厚的乌云给遮蔽,教室里亮起了灯。
快到放学时间,只听见窗外的风一阵响过一阵,像是在呼应她的内心,在哀鸣、在嚎叫,凄楚而又落寞。
过不久,一场大雨噼噼啪啪地降临在人世间。温昭没有带伞,她站在檐廊下,仰头望着正缓慢移动的阴云。她并不着急雨停。
“繁木,我没有带伞,你可以送我回去吗?”另一边,女生向江繁木撒娇地问道。
江繁木不搭理她,他望着温昭的背影,眉头深锁。
温昭听到他们的声音,雨势丝毫不减,她下定决心,迈脚一头扎进了大雨里。瞬间衣物就全湿透了,温昭咬紧牙关,忍受着这侵蚀五脏六腑的寒冷。
“你疯了吗!不要胡闹!”江繁木一把拉住她,打着伞撑在她头顶上方。
然而温昭却挣脱了他,她的表情显得生疏,倔强,她冷嘲一道:“江繁木,你的伞太小了,不可能同时为两个人挡雨,要么是我,要么是她。”
她跌跌撞撞地再次走进雨里,江繁木欲要跟上去,但她吼道:“不要跟着我。”
“求你了,温昭,不要这样。”江繁木无助地哀求她。
温昭陷入了绝望,整座城市都在哭泣。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已经分辨不清该往哪走。
温昭好像忘却了江繁木的存在,只是低着头莽撞地向前走,嘴里喃喃道:“我似乎,也不需要有人为我撑伞,我更希望有人能陪我一起淋雨。”
温昭是彻底的心灰意冷了。江繁木默默地跟在后面,只觉得有一千根针在扎自己的心脏。
温昭回到家就发了一场高烧。这个晚上,每个人都在忙碌折腾,找医生来看过后,江繁木说:“你们回去歇着吧,让我来照顾温昭。”
“阿木啊,你跟我出来一下。”江钰喜满脸忧虑。
他们来到客厅,江繁木问:“怎么了,妈?”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欺负妹妹了?”江钰喜从来没这么口吻严厉地质问过他。
江繁木不语。
“阿木,你是哥哥,凡事让着点小昭。你过生日那天,小昭可是费尽心思地给你策划。怎么现在你们两个整天都不说话,你们有什么矛盾,你跟妹妹服个软,道个歉,这有什么呢?”江钰喜说:“我和你温叔叔原以为你们小孩子嘛,生气过两天就好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们啊真是让我们苦恼。”
“妈,我知道了。”江繁木说。
“我知道,你一向都很听话。小昭这孩子啊,有时候脾气暴躁了点,但其实很善良。你作为哥哥,心胸开阔点,多包容点她。”江钰喜说:“如果是你错了,就更要摆正态度了。”
“好,妈,您不用说了。”江繁木说:“晚上我来照看温昭就行,您就安心去睡吧。”
“好,那就交给你了。”
江繁木几乎一夜未合眼,温昭仍在昏迷中,偶尔醒来会要水喝。
江繁木守在她旁边,她发丝凌乱的飘散在枕头上,面色雪白,嘴唇干裂而无血色。
她的眉头有时会痛苦地皱在一起,有时舒缓。江繁木就这样观察着她。
他本应该保护好她,在她需要的时候陪伴安慰她,不离不弃。但他却没做到。
其中有一次,温昭在说梦话,江繁木凑近才听清,她在喊自己的名字,“江繁木,不要走。”
这加重了江繁木心中的悔恨,他赶忙握住温昭的手,轻柔地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第二天一早,江繁木去上学,江钰喜来负责伺候温昭。让她吃过饭,喝了药,就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江钰喜退出房间,隔一会儿就进来看一看。
温昭睡得昼夜不分,醒来的时候,窗帘没拉开,她还以为是深夜。她觉得已经好多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
江繁木一到家,就来看望温昭。温昭正半躺在床上,没精打采地半眯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