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司寇大人倒是个认真负责的人,蔡涣这样想着,倒是让他回忆起自己以前在廷尉府的日子。虽然也不曾真的做过凶案这样的大事,但为了街坊酒舍之间丢了什么东西之类的,倒也是奔走过。
刺客的事,无论是蔡涣、还是公子昀,都觉得大概是找不到的。两人之所以都抱有如此悲观的想法,是因为觉着、既然这次刺客都能找到昭氏府上来,背后必然不是一般的人,没准甚至连昭氏就是公子昀这样的事实都知道。而就算是一路查下去,也必然因为探查之中要有所遮掩,而难以窥得全貌。
但就算是如此,这府上总归还是有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墨浔。既然墨浔坚持要报馆,蔡涣和公子昀也就由着她去了。
刺客来的那天晚上,毕竟蔡涣只是一个闻声赶去救人的旁观者,就连刺客的模样都没有看见,因此倒也没有什么多值得和小司寇交代的事,只是说他听见声响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公子昀已经拔出了玄棠剑。于是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开始随口闲聊,蔡涣说听小司寇大人说话不像是豫州人,倒是像是再往东边些的地方来的。
蔡涣是久经廷前之事的人,自然是很会说话的。两人言语来往没有让话落下,很快他便知道了这位小司寇大人是扬州人。但是年幼的时候就随着经商的父亲去了青州,后来又到了青州学府进修三年、摆脱了商籍。父亲病逝后,他便开始远游、走遍了列州。机缘巧合下来到这豫州进入了司寇府,也是一路从旅下士做到了小司寇。
蔡涣听闻感慨于自己当年也是一路从青州学子、到廷尉府的下官做起的,自然是知道其中的艰苦的。听了小司寇的一席话,蔡涣说出那想必大人在刑狱之事上颇有心得这样的话倒也不是恭维,而是肺腑之言。
“大人既然说周游列州,可曾去过雍州,”蔡涣作出好奇的样子,他知道在自己现在这个年纪,姑且还算是张能够卖乖的脸,“涣自幼在荆州蔡县长大、未曾远游,不知大人可曾去过关外吗?”
小司寇听到蔡涣这么问,倒也是一愣。蔡涣心里有了答案,而正如他猜的那样,对方道了声惭愧,说是当年到了豫州以后,结交了一位知音。知音是为豫州人,便劝他留在这里为豫州的王业而做些什么,既然是挚友相邀、他也就答应了下来,而留在这里也有个六七年的光景了。
“没想到今日,还是被子安先生给听出来了。”小司寇朗朗地笑了两声,说估计自己的余生也要留在这里了。虽然没去过雍州有些遗憾,但关外之州,风沙甚大、恐怕多是蛮夷。又听闻雍州如今重兵轻商,而他毕竟是商人出身。
蔡涣闻言点点头道声也是,想来确实。虽然他当年入雍的时候,已经并无商人为贱籍这样的说法。但由于连年对外的战事,朝廷自然是不鼓励经商,而列州对于雍州商人的征税也极为重,因而经商的人少之又少。
两人谈话之间,蔡涣听见门被推拉的声音,想必是公子昀和墨浔回来了。还不及开口,两人便是一同起身,一并走向了侧门的门口。
“乐府、墨郎官,”蔡涣特地以官职相称,“这位是司寇府来的小司寇大人,奉殿下之名来查验刺客之事的。”
见蔡涣先行开了口介绍自己,小司寇便是朝昭氏昭乐府行了个礼,此人如今是廷前的红人、君上宠信之人,自然是怠慢不得的:
“下官见过乐府大人。刺客一事,乐府受惊了。可否有哪里伤到了?”
“棘卿何故称下官?大人任小司寇中大夫,官阶是要比我这乐府虚职高一些的,小女哪里担受得起,”昭氏微微一笑,是蔡涣当初春祭见过的,那副谦卑又贵气的模样,“小女的身体无恙,大人不必多记挂。”
几人一并又走回了厅堂,蔡涣便拿了杯子又给众人斟上了茶。见公子昀接过了谈话,蔡涣就找了个气口说他先到后头去忙活了,如果小司寇与乐府大人要找他,到后头叫他一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