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昀听到这也心中默许,此事并非单纯送陈槐回雍州,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显然李兴的沉默是一种承认,于是李茂继续往下追问:
“爹,我们都知道、阿弟是不愿意入朝为官的。虽然现在听爹的安排做了个小吏,但这样大的事,爹何必替他答应下来?”
公子昀四下扫了一眼,这里人多耳杂,显然不是聊这样家事政事的好地方。于是他也贸然上前了一步,凑到了李兴的另一侧,刚好在李茂的视线之中。
“李伯如此得君上信任,”公子昀装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对方对话的样子,作出昭氏那种天真烂漫的模样,“小女该是恭喜令郎了。”
公子昀看到李兴看了自己一眼,大概是也从他的话里听出来、此事其中也有公子昀的一份干系,但面上依旧是摆摆手、作出不以为意的样子。倒是一旁的李茂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打断自己和父亲对话的、众人眼中的宠臣,语气也带上了冷嘲热讽的意味:
“昭乐府平日里都是和歌舞升平的事打交道,想必是不懂出使边境其中的辛苦吧。”
公子昀扫了眼对方,知道自己这种神情会让对方火气更盛。既然对方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份,他便是要将这一出戏做到底了。但正要反唇相讥的时候,夹在中间的李兴导师开了口,一说话居然是训斥儿子李茂的:
“你这孩子,怎么和昭姑娘说话的。”
李茂似有不服气,但公子昀已经从这场对话中抽身,就如同他加入那般唐突。虽然说出家里还有些事看起来像是托词,毕竟朝中人人皆知昭乐府府上亲近,但眼下他确实是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便是要回府上和蔡涣交代清楚。
“李伯、太常卿,小女还有事要回府商议,就先行一步。”公子昀屈身行礼告辞。
“如此看来,”李兴一语道破公子昀弦外之音,“昭姑娘和蔡先生相处得不错啊。”
“是我当谢过李伯。子安帮衬我许多,是该多谢李伯举荐之情。”
待公子昀回到府上,也正是蔡涣从工坊回来的时候。两人倒也没有多推脱,便是先让蔡涣说工坊的事。蔡涣说目前铸造乐器的工坊他去看过了,以目前的体量铸造些兵器私藏为日后做准备自然是可行。只是要仔细挑选涉及其中的工匠,并且重新调配所用原料之配比。
“配比的事公子不必担心,涣自有把握,”蔡涣也算是原来当相邦的时候做过兵器督造,因此这方面的事是有些把握的,“至于人选,还请公子挑选信得过的人。”
公子昀点头答应下来,说大方向让墨浔看着,剩下的人他等他逐一确定下来。至于朝会上的事——
“此次送行雍使的人选约莫是定下来了。州令主动承应了下来,不过李茂看起来有些不满,但总归是家事,”公子昀用指腹摩挲着杯子,仔细回想自己听到的对话,“此次并非一般的送行,听州主与御史张舟的意思、大概是想在其中使些什么手段。”
“州令家的人?”
蔡涣本来听着还试着思索出其中门道,直到听到公子昀提到州令与李茂的名字。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那个名字:
“莫非、君上想要派的是……李萌?”
“正是,”公子昀喝了口茶,抬眼看了眼蔡涣面色不佳,便多问了一句,“先生何故如此神情,此人有何不妥吗?”
蔡涣有些沉默。他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卑劣的手段、和一个不那么好的结果。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多嘴,但看着公子昀脸上关切的神情,便又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同对方讲出那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