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昀让墨浔驾着车回到自己的府上,进门的时候蔡涣刚做完饭,说他们回来得时候正好。墨浔不是那种会问他进宫后与州主之间的细节的人,但他看了一眼蔡涣 ,对方显然是需要知道一些发生了些什么的。
碰巧遇到了张舟、聊了雍使归雍的事,公子昀漫不经心地说着,他习惯了独自思考、因而不是一个很擅长把一切转述给别人听的人。
“等明日看看吧,”蔡涣也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慢慢来。”
公子昀知道这是急不得的事,他只是进宫回来有些累了。其实和州主今天算是聊得还不错的,张舟的出现对他而言是忧喜参半,能够听上两句送雍州使臣回雍州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但每次在宫里遇到夫人,他总是感到疲惫不堪。
而墨浔察觉到了他这样流露出的疲惫,见对方看起来也没有吃饭的胃口,便是说:“去了趟宫里,公子想来是累了。既然明日又要上朝,早些歇息吧。”
公子昀应了墨浔的话,便拢了衣服回内室去了。
第二天上朝算是个小朝。在宫里的侧殿上,只有位列三公九卿的官员聚在一块,算是近臣之间的议事。当州主说出雍州一事已有了些主意,其实廷前的众臣并没有觉得什么意外,毕竟这事拖了快一个月,也该对雍州人有个交代。
“寡人要选一人担任此次送雍州使臣陈槐回雍的随行者,”州令虽然是发问的语气,但听起来倒像是已经有了定夺,“众卿以为,何人合适?”
既然是言下已有定夺之意,这些近臣也都是了解他们君上的性格的,便都不言语、等着州主接着往下说已有的打算。
“州令可在?”
“臣兴在。”州令李兴听到自己被叫到,便上前一步躬身道。
“寡人听说先前你在府上筹办宴席时,和雍使陈槐关系不错,”州主抛了个话头,等这位三朝老臣接话,“可是有此事?”
“臣不敢当。只当雍使时州主的贵客,自然是尽地主之谊。”
李兴明白州主话里的意思,是想要让他从家里派人接下这份差事。这件事虽然不是件轻松的差事,但是反倒是凸显了君上对于他们家的深信不疑。李兴想了想自己这一身老骨头,又想了想家里刚足岁的嫡孙,最后举荐出自己的二儿子的时候,找的理由正中州主的下怀。
“君上或有不知,此前招待雍使陈槐陈大人的正是老臣的次子、李萌。君上若是不嫌犬子官职低微,老臣倒是愿意让他护送陈大人回雍州去。”
见到李兴如此明白自己的心意,州主自然是大悦,连连说官职高低之类的不要紧的。既然是州令的儿子,只要是愿意此番出使、到典客府上领个职务便是,更何况出使有功,必然是该加官晋爵。
“谢君上看重,”李兴拱手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老臣回家就和犬子商量,三日之内定给君上个答复。”
在朝会的队伍里的公子昀看着这一场心照不宣的作戏,不得不感慨李兴察言观色手段的熟练。他又把脑袋偏过了些,看到了在李兴后面站着的大儿子李茂。李茂此乎对于父亲和君上的提议有所异议,但是踌躇再三、最后还是选择把话在当众时咽了下去。
散朝以后,公子昀自然想要跟上州令李兴。朝中众人都道是这昭氏昭乐府是想要攀附李兴父子,而李兴也将这位如今州主面前的宠臣待作座上宾。散了朝会这些大臣向来是不急着走的,毕竟这是难得交换信息、结党营私的好机会。因而,公子昀在三两成群的人堆里凑到了李兴后头、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待他一走近,就听见李茂正在将方才憋住的话一吐为快:
“爹,州主说是送雍州使臣回雍,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您也看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