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涣问公子昀会如何向墨浔解释自己将认出之事。公子昀只道是先生不必担心,墨浔与他情同手足、只要他开了口,墨浔自然是不会有异议的。
“今日时候不早了,先生也先回去歇息吧。”公子昀把玄棠剑放回了架子上,看了看窗外的月色,真是一个不安分的夜晚、他如是想着,合上了窗户,“至于我的事……”
“公子不必多虑,涣自然是对此守口如瓶,”蔡涣向来是会看眼色的,从善如流地接上了话,“此时绝不会为外人所知。”
公子昀点点头,表示蔡涣所言不要打草惊蛇之事,他会仔细考虑的。
蔡涣闻言松了口气,他知道公子昀的复仇之心是没有那么容易被说动的。对于公子昀来说,他所认定的事是很难动摇的,既然松了口、那么就是还有余地。蔡涣对对方知根知底,知道豫州血脉一事向来是对方放弃一切都要维护的。
当年身为昭洵君的公子昀到最后都誓要同豫州共存亡,蔡涣只当作是对方偏执的忠心。如今看来,也许正是公子昀一手扶上了豫州的末代主公,而作为促成这一切的人、或许当年他是觉得愧疚、或是觉得一切皆是自己着手造成的也未可知。
第二天见到公子昀的时候,对方并没有戴那张面具,只是身着女子装束、面具放在手边的案上。蔡涣觉得对方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甚至比晚上两人对谈的时候还要差。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公子昀就主动说了起来:
“昨夜又梦见先父,”公子昀不称父亲为先主,只是和寻常人家一样那般,“他说恨我的母亲。他本来就对母亲冷淡,想必是母亲早就与他那个狡诈的弟弟暗通款曲勾结在了一起,就等着害他的那一刻呢。”
蔡涣无言,他向来是不信鬼神托梦之说,只是觉得是公子昀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只是他给自己为父复仇的压力太大,所以那些梦才会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每一个夜里。但是执拗如公子昀,蔡涣也是不好说什么的,只是坐在一旁陪着听。
公子昀说的那些事,蔡涣是知道的。先主信任的御史大夫,被今上先下手为强谋害;先主敬重的重臣李兴、对现在一切熟视无睹;应该对夫君忠诚的夫人,却再嫁给了今上。换做平常人也咽不下这口气,只是在这样众目睽睽的位置上,一切都被放大了。
原先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这样的秘密,他也就不得不置身其中了。
公子昀像是完全信任了蔡涣,将复仇的想法和计划向对方全盘托出。其实其中多数的想法,蔡涣凭借着多年行走庭前的敏感,倒也是猜得大差不差。其实从心底说,他并不愿意再卷入这样的宫廷斗争。但是看着年轻的公子昀,他又没法说出拒绝的话,总觉得自己是欠对方一条命的。
“先生还没有见过今上吧、或是说我的叔父,”公子昀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自顾自说得太多了,转头看向了蔡涣,“君上说过想要见见你,改日要是宫中设宴、我便带着你一同入宫。”
蔡涣说此事倒是不急,毕竟以公子的身份要见到州主也不是什么难事。过早相见也怕是会打草惊蛇,让君上察觉到公子竟然有招揽谋士、豢养门客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