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周彪愣了一下,连忙往前微微倾身,语气急了几分,带着江湖人的直爽:“别啊宋大夫!这地方是三不管地带,白天都能听见枪战,晚上诡异横行,阴气重得能渗进骨头里,真不是久留之地。你救了我兄弟,那就是我周彪的恩人,我自然把你当自家兄弟看待。我那基地高墙围着,人手充足,灯火通明,吃住都是最好的,绝对比这儿舒服十倍不止!”
他说得真心实意,在这乱世里,这已经是顶格的待遇。
可宋春风心里比谁都清楚。
舒服?那也要看是怎么个舒服法。
他身上藏着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有面板、有背包、有随时能取出的物资,一个人待在这偏僻破旧的杂货铺里,反而自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没人监视,没人盘问,更不用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真要是进了什么□□基地,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那才叫浑身不自在,连秘密都藏不住。
所谓的安全与舒适,对别人是救命,对他反而是束缚。
宋春风抬眼看向周彪,语气依旧平静,却忽然话锋一转:“你若真的想感谢我,不必弄那些虚的。”
周彪一怔:“宋大夫你说,只要我办得到。”
“有汽油吗?”宋春风淡淡开口,“送我一桶汽油,就当是感谢费。别的,我都不需要。”
周彪当场愣住。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钱、子弹、药品、女人、地盘、特权,甚至是更离谱的要求,他都有准备。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位医术神乎其神的宋大夫,拒绝了安稳舒适的医馆、拒绝了被人捧在手心的待遇,居然只要……一桶汽油。
昏暗的杂货铺里,一时只剩下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周彪又深吸一口烟,烟头在昏暗中亮了一瞬,随即抬眼看向跟在宋春风身后刚进门的赵景霖,沉声吩咐:“去把我车上的油抽出来,送给宋大夫。”
“好嘞!”赵景霖立刻应下,屁颠屁颠转身就往外跑。心里还暗自庆幸,亏得刚进唐人街时,他一眼就留意到老大停在街口的车,这下正好派上用场,也算没白跟这一路。
屋里很快又只剩两人,周彪把烟摁灭在旁边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里,看向宋春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却也没再多劝:“宋大夫性子倒是淡,别人抢破头的安稳地方,你偏守着这么个破杂货铺。也罢,你既然打定主意,我也不强求。只是这一带不太平,真要是遇上摆不平的事,尽管开口,我周彪在这片还算说得上话。”
宋春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有心了。”
他心里清楚,周彪这番已是给足情面,换做旁人,再三拒绝邀请,恐怕早就惹得这位□□老大不快。可对方非但没恼,还真按他的要求送汽油,这份分寸,倒比这混乱的世界要顺眼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