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帮混□□的，有时候倒也算有礼貌。之前没人打理的杂货铺，他们愣是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墙面扫过，地上碎玻璃、砖头、垃圾全清走了，没用的废弃家具也一股脑搬空，只留下两张还能用的桌子。

宋春风前晚就是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当床，让赵景霖凑合睡了一夜。如今铺里宽敞清爽，墙上还挂着旧供台，那一大锅没吃完的水煮鱼，现在空空如也，被洗的干干净净靠在墙角，整个杂货铺看着顺眼多了。

除了两扇没有玻璃的窗户，其他的都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夜彻底沉了下去，远处传来凄厉的警报声，划破死寂的黑暗——这声音宋春风这几天已经听得熟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夜晚的诡异要开始活动。

灰雾还没漫上来之前，宋春风慢悠悠装好烟袋，打火点燃。微弱的火光在漆黑的杂货铺里一闪，照亮了他坐在破旧桌沿上的身影，也映亮了桌对面那道始终没动的黑影。

宋春风抽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白雾，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还不走？”

他是真有点无语。这人明明把赵景霖打发走了，自己却像钉在椅子上似的，一个屁股都不带动，安安稳稳赖在杂货铺里，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周彪抬眼看向他，烟蒂在黑暗里亮着一点暗红。他也不多绕弯子，直白得很，跟着点燃一根烟，两人就这么隔着破桌对抽起来。

“我就是想弄明白，这破地方到底有啥能吸引你的。”周彪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解，“安全的基地你不去，吃香喝辣的日子不过，非要守在这三不管的杂货铺里，晚上又是诡异又是枪战，图什么？”

问到这个，宋春风目光犹移，心里清楚，这理由他是说出口的。

总不能告诉对方，那天晚上他一把火烧了那些诡异虫子时，意外发现击可以补充自己提取物品消耗的能量。

杀一只小虫子感觉不出来，那一把火烧掉了一层，就感觉到了不同，——那种因为取出物资而泛起的虚弱感恢复了不少。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量。能量够，才能从面板里取出更多食物、药品、工具。如今好不容易摸清楚能量来源就是击杀诡异，他怎么可能轻易离开这个“能量提供点”？

原本他还打算，每天夜里慢慢来，一点一点用火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清掉，积少成多攒能量。现在倒好，周彪直接送了一桶汽油过来，简直是雪中送炭。有了汽油，夜里烧起来效率更高，能量恢复自然也更快。

这些话，宋春风自然半句都不会对外人说。

宋春风只是轻轻吸了口烟，语气平淡得听不出真假：“人老了，就喜欢清静，这儿挺好。”

周彪盯着他看了半晌。眼前这人明明长着一张极为年轻的脸，肤色干净、眉眼清浅，偏偏张口就说自己老。

这是在嘲讽他自己还是在嘲讽我，自己看的比他老多了。

不想说就不说呗，反正他也没打算硬逼追问。但就这么放任不管，他心里又不踏实。这人身上秘密太重，他总得探探对方的底。

夜色彻底压下来，一缕淡灰色的雾不知从何处飘来，轻飘飘漫过街口，沿着路面缓缓蔓延。

大门还敞开着，夜风裹着寒意往里钻，宋春风却半点要关门的意思都没有。他拎起周彪送来的那桶汽油，走到门口，拧开盖子，直接往门前的街面上倒。清亮的汽油顺着地面纹路漫开，淡淡的油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