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别靠近！小心我揍你们！”

回程路上，赵景霖走在宋春风身侧，一路都在用生硬却凶狠的英语呵斥。那些躲在街角阴影里的流浪汉、三五成群眼神不怀好意的黑人小伙，还有频频投来挑逗目光、穿着暴露的站街女，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死死盯着他们这两个不坐车、徒步慢行的目标。在这片混乱之地，穿得整齐、走路从容的人，本就是最显眼的猎物。

赵景霖一路没少费心，时不时把花臂纹身露得更明显，胳膊绷得紧实，脚步沉稳，眼神冷厉地扫过四周，但凡有人敢多靠近一步，他便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宋春风身前，气势逼人。也亏得他这一身凶气和显眼的纹身，才一路震慑住蠢蠢欲动的人，勉强护着宋春风走到人烟稀少、早已破败的唐人街边缘，全程没让任何人真正靠近骚扰。

宋春风看在眼里，也默默觉得这年轻人办事实在贴心。来到这西方世界不懂这里的生存规则，更不懂外语，若不是赵景霖一路护持，恐怕早就被人围堵纠缠。更让他记在心里的是，白天在商场连无线网那五十颗子弹，也是赵景霖主动垫付的。

踏入唐人街残破的街口，周围的视线终于淡了下去，紧绷的气氛也松了些许。宋春风回头望了一眼依旧警惕的赵景霖，心里对这片疯狂大陆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回来时，天已经彻底沉成一片灰冷的暗，暮色像脏水一样泼满整条街。宋春风走到杂货铺门口，见卷帘门半开着，心里还以为里面早没人了——毕竟这地方白天都少有人来，入夜后更是连鬼都不愿多待。

他刚要侧身进门，脚步忽然一顿。

杂货铺里光线昏暗，灰扑扑的空间像被闷在旧布里，大厅正中央的椅子上，竟坐着一道高大强壮的黑色身影。那人背对着微弱的天光，大半轮廓都隐在阴影里，只有嘴上叼着的香烟，在黑暗中亮着一点暗红的火点，明灭不定。

宋春风愣了愣。

怎么还有人？

“回来了。”

低沉沙哑的烟嗓缓缓响起，不算多热情，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的熟人。

宋春风眉头微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语气也太自来熟了，他仔细辨认了片刻，才认出眼前这人——正是白天那位一身狠气、出手干脆的□□头目，周彪。他不是早该走了吗，怎么还守在这儿？

“有事？”宋春风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

周彪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心里暗自失笑。

有事？当然有事。不然他堂堂一个头目，何必窝在这种又破又闷、还沾着诡异的杂货铺里，干等大半天。能让他亲自等候这么久的人，整个西区都找不出几个，偏偏眼前这位宋大夫，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他等与不等，都无关紧要。

周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也更诚恳：“没别的大事，就是见猎心喜，想正式请宋大夫到我地盘上开个医馆。这世道你也看见了，到处乱得很，枪战、诡异、□□火拼，没一处安生。但只要你肯去我那边，安全绝对没问题，没人敢动你。”

他早就接到小弟回报，说宋春风一口回绝了去基地的邀请。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这人说拒就拒，半点不犹豫。周彪心里越发觉得这老中医不简单，也更想把人牢牢拢在身边。

宋春风听完，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几乎没有思考，便轻轻摇了摇头：“我目前在这里挺好，没打算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