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往鼻子里钻,宋春风皱紧眉头,快步走到那东方小伙身边,俯身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只是失血太多,脉象虚浮得厉害。
他干脆利落地撕开小伙被血浸透的上衣,肩膀和腰侧的伤口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狰狞地外翻着,还在汩汩地淌着血。万幸不是大威力子弹造成的贯穿伤,也没打中要害,暂时还死不了。
宋春风沉了沉气,双指并起,拇指虚捏成诀,一股内敛的内力凝于指尖,银针在三指门形成。他手腕微转,手法娴熟至极,银针精准刺入伤口周遭的几处止血穴位,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伤口涌血的速度便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这也是他这几天窝在园子里捣鼓出来的研究成果——内力的运行方式不同,催发出来的作用天差地别。既能顺着笔墨挥洒的力道、烟袋吐出的青烟凝成杀招,隔空击向目标;也能凝于指尖化而为针,以温和的气劲渗入人体,辅以他烂熟于心的针灸之术,两者相辅相成,远远大出了1+1>2的效果。
眼下当务之急,是得把体内的子弹取出来才行。宋春风皱着眉琢磨,要不还是叫辆救护车?他虽说能处理外伤、封住穴位,可终究没有手术室,也没有专业的器械,贸然动手怕是会弄巧成拙。
他正蹲在地上权衡利弊,冷不丁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尖锐的鸣响和前几天夜里听到的分毫不差,瞬间让整条街的死寂都荡然无存。
倒在地上哼唧的黑人壮汉,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声陡然变大,身子在血泊里胡乱蠕动着,眼里满是惊恐——显然他们都清楚,这警报声后跟着的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宋春风心头一紧,哪里还敢再犹豫。他半蹲下身,卯足力气将小伙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咬着牙,踉跄着往杂货铺拖。
好在先前出来时,他早有准备,已经从里面拆掉了卷帘门底部的锁扣。此刻他腾出一只手,抓住卷帘门的拉环轻轻一扯,再用力向上一推,“哗啦——”一阵刺耳的铁皮滚动声响起,紧闭的杂货铺大门应声而开。
宋春风把人撂在杂货铺的地上,环顾四周,满屋子都是积灰,空荡荡的没个落脚的干净地方。外头的街灯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他刚转过身要去拉卷帘门,就见灰蒙蒙的雾气已经顺着街道蔓延过来,带着股阴冷的腐味。
视线左下角的字幕还在跳,英语和汉语交错着滚过,满屏都是绝望的哀嚎。
救命,恶魔来了。
唔……该死的动不了。
呜呜呜……妈妈。
倒在地上的几个黑人,宋春风原本是打算不管的,毕竟生死各安天命,可瞧见“妈妈”那两个字,心还是没绷住,伸出去拉卷帘门的手顿住了。
他啧了一声,转身又走回街上。
活着的黑人就三个,都伤得不算致命,却被打断了手脚,瘫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宋春风脸盲,对着黑皮肤的人向来分不太清,只认出其中一个——个子已经长到五大三粗,嘴上的绒毛却还没褪干净,看着像个半大的少年,估摸着就是那个哭着喊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