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还在神龛上的关二爷像上，没来得及收回，砰砰两声闷响突然炸开，宋春风心头一跳，差点以为是有人闯进了杂货铺。

他转头扫视四周，杂货铺还是老样子，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铁锁扣得死紧，唯一能进出的，只有那扇拆了一半的破窗户。他凑到窗边飞快扫了眼外头，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砰砰砰——

又是几声响动传来，比先前更密了些。宋春风皱起眉，这声音听着隔了段距离，难不成是谁大半夜闲着没事放鞭炮？

他放轻脚步挪到窗边，弯腰顺着窗缝往外望。整条街静得瘆人，路灯的光晕在雾气里晕开一片惨白，唯独在街尽头的三岔路口，亮着一盏还算清晰的灯。灯光下，几道人影正慌慌张张地跑过，手里还举着些黑沉沉的玩意儿，正对着身后不断喷射着火光。

宋春风瞬间恍然大悟。

这哪是什么鞭炮声。

这分明是枪响。

大半夜放鞭炮少见，自由之国的街头看到开枪倒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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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风卷着巷口的垃圾碎屑，呜咽着刮过砖石墙面。三岔路口的枪战刚歇，又一阵叫骂声顺着风钻进杂货铺——几十个穿着嘻哈卫衣、手臂纹着刺青的黑人壮汉，正举着改装手枪，疯了似的追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被追的人，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他脚下步子极快，踩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翻身拐进窄巷，动作利落得像只夜猫。身后的叫骂声此起彼伏，污言秽语混着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抓住他！别让黄皮猴子跑了！”

“操！***!滑得像泥鳅！”

小伙猫着腰在迷宫似的街巷里穿梭，时而蹬着墙借力翻身，躲过后方射来的子弹；时而猛地刹住脚步，反手扣动扳机。沉闷的枪响接连响起，每一声都伴随着壮汉的惨叫，不断有人捂着流血的胳膊或大腿摔倒在地，咒骂声更凶了。

他知道追兵人多势众，耗下去迟早被围死，目光扫过街巷尽头，落在那条灯火昏暗、连路灯都忽明忽暗的街道上——那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禁区。

身后的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热浪灼得皮肤发疼。小伙咬碎了后槽牙，猛地调转方向，拼尽全力冲向那条被遗弃的街道。

追兵们见状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嚣张的笑：“这蠢货！他想死！”

“追！就算是诡异吃了他，老子也要先崩了他！”

脚步声密密麻麻地跟了上来。

刚踏进杂货铺所在的街道，一股阴冷的风就缠了上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腐朽味。小伙来不及喘息，闪身躲到一根断柱后，抬手又是两枪。追兵们也冲了进来，子弹雨点似的打在断柱上，碎石飞溅。

枪战骤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