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壮汉们仗着人多，分散开来包抄，叫骂声、枪声、子弹打在墙壁上的脆响，搅得整条街鸡犬不宁。小伙的动作依旧迅捷，却架不住对方火力太猛，肩膀先是挨了一枪，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紧接着小腿和腰侧又各中一枪，剧痛钻心。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靠着断柱勉强支撑。子弹打光了，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目光狠厉如刀：“妈的拼了。”

最后的搏斗短促而惨烈。冲在最前面的壮汉被他扑翻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拳头和膝盖狠狠砸在对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声停了。

街道上一片狼藉。几十个黑人壮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没了气息，睁着空洞的眼；有的还在痛苦地翻滚哀嚎，捂着流血的伤口抽搐。

小伙也倒在地上，三处枪伤都在往外渗血，他的手指动了动，想撑起身体，却只换来一阵钻心的疼，彻底失去了移动的力气。黑口罩被血浸透，冷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意识开始模糊。

沙沙——

刚回归死寂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踩碎了满地的清冷与血污。

意识已经有些涣散，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勉强看见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黑底布鞋，正不疾不徐地朝他这边靠近。鞋面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狼藉格格不入。

布鞋的主人走得很慢，随着脚步挪动，一袭墨色的衣摆垂落下来，风一吹，便轻轻飘荡着，擦过地上的血渍，却半点都没沾上。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阴影缓缓笼罩住小伙，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草药混着檀香的气息。

伴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清浅得像是风拂过枯叶，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涣散的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那截飘荡的墨色衣摆，以及布鞋上精致的缠枝莲纹。意识像是被潮水漫过的沙岸，一点点褪去，最终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而那道身影，依旧立在原地，垂眸望着地上气息奄奄的他，周身的冷意与街道上的血腥味，奇妙地糅合在了一起。

宋春风本不想掺和外头的事，听见枪战的动静，麻溜地躲进了杂货铺最里头的小房间——那屋子就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隐蔽得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这可是他从混乱年代摸爬滚打攒下的活命经验。

他缩在小屋里，眼睛盯着视线左下角那排不断跳动的文字，外头的叫骂声、枪声，全被系统自动翻译成一句外语一句汉语的字幕，在眼前滚过。这样隔岸观火，安全又省心，简直是看热闹的绝佳姿势。

可就在一片叽里呱啦的外语叫骂里，一行突兀的纯汉语字幕跳了出来：xx说：妈的拼了。

没有外语对照，没有翻译后缀，就这么硬生生嵌在一堆洋文里，刺眼得厉害。

宋春风心里咯噔一下。

外头的枪声、叫骂声渐渐平息，直至彻底没了动静。他立刻出去，只见整条街一片狼藉，黑人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紧。而在这片混乱里，一个肤色截然不同的寸头小伙，正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里，格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