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小瞧这只是徒孙用来消遣的游戏,里头的门道对宋春风这个门外汉来说,实在是太多太复杂。
这期间宋春风也曾出去过一趟,杂货铺依旧是那副无人问津的冷清模样,连街道上都鲜少有人影晃动。他便彻底放下心来,一头扎进家园里,专心研究起这些新奇的玩意儿。
而真正让他挪不开眼、心头怦怦直跳的,是堆在储物架上那成百上千的精致挂件里,一杆黑金色的烟袋锅子。
烟锅是墨黑的铁铸,泛着沉沉的光,烟杆则是鎏金的纹路,缠了细密的银丝,看着就透着股精致劲儿。
宋春风年轻时便是个老烟民,后来快七八十岁时,被一群徒子徒孙轮番念叨着逼着戒了烟,这些年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滋味。如今到了这没人管的地界,又见着这么合心意的烟袋锅子,简直是如获至宝,当即一把攥在手里,摩挲来摩挲去,爱不释手。
宋春风斜倚在老桃树的虬枝上,指尖捏着那杆黑金色的烟袋锅子,指腹摩挲着鎏金烟杆上细密的缠枝纹。他拇指抵着烟锅,往里头填了一撮自带的烟叶,指尖一捻,火星便在烟锅里明灭起来。
深吸一口,醇厚的烟香混着桃花的清甜涌进喉咙,劲道猛地撞进肺腑,呛得他微微眯起细长的眼,喉结滚了滚,缓缓吐出一团白雾。那烟雾悠悠扬扬地飘散开,竟带着淡淡的金芒,缠上肩头飘落的粉瓣,又慢悠悠地融进风里。
他半瞌着眼,嘴角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烟袋锅子在指间转了个轻巧的圈,火星亮了又暗。风拂过鬓角的碎发,远处的溪水潺潺作响,锦鲤跃出水面的声响清脆,混着烟香漫过整个小院,连空气里都染上了几分慵懒的烟火气。
这烟袋里自带的烟叶,抽起来更是过瘾,劲道足得直冲脑门,呛得宋春风咳了两声,却忍不住咂摸嘴,连眼角都染上了几分惬意的红。
他倚在桃花树下,慢悠悠地晃着腿回味,烟袋锅子在指尖转了个圈,袅袅青烟缠上飘落的粉白花瓣。
若是从远处瞧去,这光景当真是精美如画——开得正盛的桃花树下,立着个身着精致改良唐装的俊朗青年,细长的眼眸半眯着,目光轻飘飘地落向远方,眉眼间既有少年人的清俊,又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悠然。
足足三天的功夫,宋春风才算把家园的底细摸了个大概,当下便打定主意要离开这方小空间,去外面的世界探个究竟。
他特意换上一身素净的棉布衣,将那身惹眼的锦绣华服换下——这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低调。唯独与这身灰扑扑的衣裳格格不入的,是腰间别着的那杆黑金色烟袋锅子。这几天相处下来,烟袋早已成了他的心头好,离了什么都不能离它,简直就是他的命根子。
可待他真的选择离开时,眼前却倏地跳出一行冰冷的提示:是否离开?是——离开失败,具象化现实的能量不足,请补充能量。
宋春风皱起眉,满心疑惑。
之前他明明出去过一次,根本没有这种提示,选了离开便直接出现在杂货铺里,怎么现在就不行了?他仔细对比两次的不同,思来想去,唯一的变数就是身上的衣服和携带的东西。上一次出去时,他穿的还是那身锦绣华服。
念及此,宋春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只是腰间的烟袋锅子依旧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