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幕,从街区深处猛地炸响,那声音凄厉得像是濒死的尖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眼前的两个白人像是被烫到一般,脸色瞬间煞白,刚刚还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他们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纠缠宋春风,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反方向狂奔,四肢扭曲的模样更显狼狈。
不止他们,街边阴影里蜷缩着的流浪汉们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催命符,瞬间炸开了锅。哪怕是瘫在地上爬不动的,也拼了命地拖着半截身子往远处挪,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正在逼近。
宋春风站在原地,看着四下奔逃的人影,眉头拧得死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警报声里藏着什么意思。
一个推着堆满破烂的购物车的流□□性,瞥见站在路中央发怔的宋春风,脚步顿了顿,隔着几米远朝他喊了一嗓子:“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东方人!恶魔要来了!”
话音未落,她就推着车踉跄着跑远,购物车轱辘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恶魔?
不懂她在说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老话讲听人劝吃饱饭,眼下这阵仗,显然不是闹着玩的,先找地方藏起来准没错。
他不可能往那对东方母子的地下室去,平白给人家招惹麻烦。思来想去,只有初醒时的那间废弃杂货铺最稳妥,不仅近,还没人惦记。
宋春风立刻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赶。一路上,两旁房子里灯光相续熄灭,原本就昏暗的街道彻底坠入死寂。空气里依旧飘着那股子腐臭,可方才还在街边晃荡的人影,竟一个都看不见了,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他也察觉到,自己奔跑的方向,和其他人仓皇逃窜的方向截然相反。但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杂货铺轮廓,——管不了那么多,先躲进去再说!
耳朵里还能捕捉到远处飘来的警报声,断断续续缠在耳边。宋春风闪身钻进杂货铺,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街灯的微光从钉着木板的窗缝里挤进来,堪堪照亮供台上的关二爷像。
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二爷丹凤眼微睁,竟透着几分镇邪的威严。
就在这时,那警报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了一把,骤然变得断断续续,杂着刺耳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窗外唯一那盏苟延残喘的路灯,也开始像接触不良般疯狂闪烁,明灭的光线在墙面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顺着门缝、窗缝,悄无声息地渗进屋里,沉甸甸地压在宋春风的心头。空气里的腐臭不知何时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腥甜的黏腻气息,像是雨后淤泥里钻出的霉菌,又像是某种湿滑生物爬过的痕迹。
宋春风的目光死死钉在窗外,紧盯着那盏疯狂闪烁的路灯。
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心脏随着灯光的跳动越擂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