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风从那潮湿的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右手拿着一个破了屏的旧手机，这算是诊疗费。

夜幕彻底吞噬了天空，连一丝月光都吝啬地躲在厚重的乌云里。

宋春风走在这条混乱街区的柏油路上，脚下不时踢到易拉罐和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霓虹灯牌早就熄了，只剩下几盏摇摇欲坠的路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小片黑暗，却把墙角的阴影衬得愈发浓重。

垃圾堆在街边堆成小山，腐臭的气味混着尿骚和铁锈味，呛得人鼻腔发疼。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蹲在阴影里，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没敢轻易扑上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枪响，还有女人的尖叫，很快又被风吹散，只剩一片死寂。

他抬头望了望彻底黑透的天，脚步顿住了。

他在犹豫是去三个街区外找那个大卖场，了解当下的信息，还是找个隐蔽的角落先歇下，搞清楚自身现在什么情况。

宋春风正站在原地犹豫，眼角余光瞥见两条人影从街角的阴影里钻了出来。是两个白人，身形佝偻着，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晃悠过来，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活脱脱是街头嗑药嗑坏了脑子的模样。

他们嘴里叽里呱啦地嚷着英语，语速又快又含糊，宋春风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觉得那腔调里透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恶意。

就在这时，眼前猛地跳出个半透明的文字框，一行冷光闪烁的字赫然浮现：是否开启实时翻译？

还有这功能？宋春风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开启”。

下一秒，那两人的污言秽语就清清楚楚地钻进了耳朵里——满是歧视的字眼，骂他是“黄皮猴子”，唾沫横飞地逼问他有没有烟、有没有钱，污言秽语混着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宋春风眉头拧成了疙瘩，往后退了半步，沉着脸摆手：“没有。”

他不想和这两个神智不清的家伙纠缠，侧身就想绕过去。

可那两人像是被惹恼了，怪叫一声，一左一右地扑上来，张开胳膊死死挡住了前路。他们的眼神浑浊又凶狠。

他盯着两人头顶若隐若现的淡红色血条——敌意不算浓烈，却也足够烦人。心里地盘算：要不要直接一脚把这两个家伙踹开？

就这样四肢不协调的模样，踹开他们，倒像是自己在欺负两个残疾人。

宋春风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他这辈子最讲医者仁心，哪怕对方满嘴污言秽语，瞧着这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稳的姿态，那一脚竟怎么也落不下去。

两人见他不动，还以为是怕了，嘴里的歧视话语更难听了，污糟糟的手还伸过来，想拽他腰间的玉佩。

宋春风脚步不停，几个侧身就躲开了两人伸来的脏手，连衣角都没让他们碰到分毫，只想赶紧绕开这两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