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站在原地,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寒风瞬间穿透布料,激起一阵战栗。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只是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臂透过衣物传来的、异常低的体温,和那无法作假的、因为咳嗽而带来的细微颤抖。
病弱是真的。
深沉的心机与掌控力,也是真的。
那若有似无、却一次次悄然流露的维护与指引,似乎……也是真的。
这个叫顾沉舟的男人,就像他今晚布下的棋局,看似平和开放,实则步步玄机,将他不知不觉引入其中,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归途。
林昭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转身,独自走入深冬寒冷的夜色里。心头那团关于顾沉舟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今晚的接触,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扑朔迷离。
而他不知道的是,驶离的黑色轿车后座上,那个刚刚还咳得撕心裂肺、虚弱不堪的男人,此刻已缓缓坐直了身体。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脸上已无半分痛苦虚弱,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身上那件还带着另一个人体温与清冽气息的羊绒大衣的衣领,动作缓慢而缱绻,如同抚过最珍贵的宝物。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潮,与一丝近乎偏执的温柔。
“下次……”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清晰可闻,带着冰冷而确定的意味,“就不会再还给你了。”
我的光芒。
你照亮我的路,太久了。
这一次,该换我,来为你遮蔽风雨了。
无论用怎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