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顾沉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依旧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透出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

到了车库，那辆黑色的慕尚已经等在那里。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顾沉舟站直身体，从林昭的搀扶中脱离，恢复了那份惯有的、淡淡的疏离。“今晚七点，云清阁，静候林总。”他语气平稳地重复了邀约，仿佛刚才那阵狼狈的咳嗽从未发生。

林昭点头：“我会准时到。”

顾沉舟坐进车里。车门关闭前，他忽然又抬眼，看向林昭。车库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黑得纯粹，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星一闪而过。

“林昭，”他再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昭耳中，“小心‘宏昌资本’，他们对昭明在城西那块地的兴趣，可能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昭瞳孔微缩。宏昌资本近期确实在和昭明接触，意向书也递了，表面条件优厚，但他团队内部评估一直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却又抓不住实质把柄。顾沉舟……怎么会知道？还特意在此刻提醒？

他来不及多问，车门已轻轻合拢。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很快消失在车库转弯处。

林昭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臂透过衣料传来的微凉触感。那句关于宏昌资本的警告，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大。

顾沉舟。

你究竟是谁？

你接近我，到底想做什么？

深秋的寒意从车库四面八方渗透过来。林昭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步伐沉稳，眼神却比来时要深沉得多。

棋局已经摆开。

对手，远比他预想的，更加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