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妙语连珠,恨不得用话来噎死他。
心里那股气咽不下发不得,自取其辱说得不就是她么,
“我是个人,不是打算随时可以脱下裤子跟你交易的……人,也不是你行走的玩伴供你消遣。”
“你若是不好帮我大可直接拒绝我,我没什么好怨的,反倒会觉得你磊落,”
“可你呢,明知道我在求你,却在找着机会羞辱我,口口声声说着我的无情伤了往日情分,周衡,你真的尊重过我了吗?”
字字珠玑,咂在周衡身上,
“或许,今日,我就不该来找你。”
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的,柏君禾也不想这样,被羞辱的那股无奈又涌在心头,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柏君禾无意再争执,抽着机会挣开他,起身。
“若是行不通,我就不求了。”
她不该来,也不该求他,她抿了抿嘴唇,推开身上的周衡,弯腰拉上链子,毫无犹豫迈腿离开,
“你宁愿搭上你弟弟的前途,也不愿再求我。自尊心比他命重要是么。”
柏君禾低着头,没有再说话,她的沉默,彻底刺痛了周衡。
“跟着我就这么让你为难?就你有自尊心,别人的真心就不值一提是吗?”
“我怕他知道他的前途是我拿什么换的,他会睡不着的,而我卖掉了什么,我也会睡不着。”
“我无意伤你,我只是不想以后想起来后悔。”
不可一世的周衡此刻犹如溃败周衡胸腔发闷,他忍不住再次拉住她,全身在发抖,把她圈在沙发靠背,满眼血丝,
“柏君禾!”
“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堪?”
“没有,我只是不想不明白的跟你一起,你有你的人生路线,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我们不能因为这一次的交汇就捆绑一起,注定要分开的关系,我不想要。”
“可我可以帮你不是么。”
“我知道,可你要的,我给不起,我给的起的你看不上。”说完,她还是拂掉他手臂,
“你想清楚。”
“你想看着他进去坐一辈子么。”
柏君禾认命般,“进去就进去吧,属于他的劫,逃不掉的!”
“你的车损走保险或是私了,我到时赔给你,这钱周检察官不稀罕我就提回了,你不帮我,人之常情,我不怨你。”
“我也没资格骂你混蛋,今日上门我也不是什么正派的东西,我认。”
她没有停留,说完直接迈步离开。
房门关上,周衡气得抓着头发,来回踱步,拿过桌上杯子想要砸向她离开的方向,水从杯子里溢出来,洒了一地,也浇醒了他,冷静下来。
手腕间因用力青筋爆起,视线从杯子上离开,紧闭双眼撇,终是不舍,握着杯子缓缓放下。
还真以为好心人那么多,让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他脸色铁青,沉沉靠回在沙发上,捏着眉心,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犟。“简直是疯了。”
坐在沙发上火气散了些后,随手拨了个电话出去。
————
初夏的晚风难得有丝凉意,柏君禾摇下车窗,握着方向盘的手掌一直在发抖,手机屏幕跳动着来电显示,杜政霖打来的第十二通。
她看了一眼,继续茫然向前驶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想知道谁能告诉她,她要怎么做。
一边是他弟弟,一边是她自己。
电话再次打来,她方向盘一转停在路边,看着手机愣怔片刻还是接下。
“你终于接电话了。”
“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么?”
听着数句关切的话语,和熟悉的声音,她忍不住难过,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杜政霖听见话筒里的悉数声,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哭得愈加抽噎,努力摁着胸口让自己平缓下来。
“我…没事。”
“这都一周了,联系不上你,手机总是关机,好不容易打通了,你又没接。”
“它爱没电你又不是不知道。”
“给你换的新手机,你倒是用上。”
“知道了。”
“你不会又挂二手了吧,柏君禾!”
对面吼声让她心间滋生起温暖,满脸眼泪,唇边缓缓笑着,“杜政霖。”
“嗯?”
“杜政霖,谢谢你。”
对面安静数秒,“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就想说。”
“这么好的男人你就珍惜吧,你在哪,吃饭了么?我去接你吃晚饭。”
“不用了。”
她的眼泪流个不停,嗓间发紧几欲说不出话来,难以掩饰的悲伤泄洪成灾,难以维持下去,
“我在忙。”
“我先挂了。”
“哎?……”他的声音消失在听筒中,
她匆匆挂断,再无力气支撑,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