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政霖。”
“嗯?”
“回来以后。”
“一直在忙。”
“可,我……又好像突然不知道,要追着什么了。”
周围静的出奇,远处车辆呼啸的声音,和湖面偶有的澎湃,传入耳间。
“就像,走着走着,突然站在路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发,要走到哪里去,”
杜政霖:
“或许因为毕业,多少会有些焦虑。”
“不是。”柏君禾摇摇脑袋。
“那,因为换课题的原因么。”
发丝被微风扬起,拂在她的脸颊,一片痒意,她抬手轻轻别在耳后,语气淡淡的,
“也是。”
“好像,也不是。”
“感觉好像走在棉花上,没一脚都心里没底。”
“你说。”
“是不是该听廖老师说的话。”
“稳稳当当的做人工智能,顺顺利利毕业就好了。”
“那么多优秀著名的设计师,工程师都没曾涉及的课题,我凭什么觉得我能完成呢,我这种岌岌无名的晚辈怎么敢的。”
不似方才在台上的自信张扬,此刻,柏君禾神色灰扑扑的,说完又轻笑一声,自嘲道:
“我可真是,自不量力。”
柏君禾分不清当下这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是悔意还是遗憾……
杜政霖侧脸低头看她,
“柏君禾,”
“你没有自不量力。”
“怀疑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每个成功过的人的都要经历一段彷徨无助,怀疑自己的时期,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
“你也会么?”
“当然。”
柏君禾笑了笑,
伸手,身体重力压向栏杆,看着沉寂的湖面,语气冷幽幽的:
“因为没有太多资源,所以每一次机会,于我而言都至关重要。”
“可我却搞砸了这个机会。”
“签不上工作,白白浪费廖老师心血。”
柏君禾心底抽抽的发酸,说不出的难受。
杜政霖:“若再给你此机会,你会改变想法么?”
柏君禾愣怔一下,继而像是释怀般笑着,
许久,她回答:
“不会。”
杜政霖:“所以啊。”
“一定会做的选择,没什么好纠结的。”
“况且,我们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就算是毙掉,也是延毕的事,还不至于上升到人生的走向,我们的人生也不会脆弱到终结在一个工作上。”
“再说了,你可是柏君禾,这点问题,不会难倒你。”
柏君禾:“小学生忘带红领巾的烦恼和老总谈着上亿单子的烦恼,对他们而言是一样的。”
“我们人生阅历不一样,看问题得角度,自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我比你多俩眼睛,还是说,像你骂我的那样,没有心。”
“杜政霖。”
“嗯?”
柏君禾笑了下,又缓缓垂下头去。
“我只有这个学历是我尚可争取的了,如果课题被毙掉,我就回归到原点,
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而你,不一样,
你可以大胆的做你想做的选择,学历与你而言是锦上添花,而于我,是雪中送炭。”
她想要豪赌一场,发现赌注竟然是她的人生。现在想想,竟不知当时哪来的勇气。
柏君禾:“我,只有自己。”
杜政霖:“瞎说。”
“怎么瞎说了。”
“不是还有我。”
“有你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掌握着我那么多黑料,以后威胁我还能讹不少。”
“再说了,我这么仗义的人,能让你流落街头不成。”
柏君禾笑起来,“神经。”
杜政霖收起吊儿郎当语气,正经道:
“作为你的忠实粉丝。”
“我永远相信你有能力做好事情。”
“在任何方面。”
柏君禾扭脸看他,有一瞬的错愕,
继而,轻笑一声。
“杜政霖,你有时候还挺像个人样的。”
杜政霖难得的没有还嘴,傲娇的笑了笑:
“你才知道啊。”
影响她的或许并不是事情,而是心间的存事量,
她想,她需要提升眼界拥有更宏伟的世界观,来稀释掉她狭隘视角下的人生解读。
柏君禾静静的看着湖面,不知是真的想开了,还是杜政霖的宽慰有了作用,心底竟平静的出奇,
手机来电乍响,破坏掉此刻的和谐,柏君禾拿过接听,
传来许攸声音,
“柏君禾,在哪呢。”
“在湖边,准备找一个位置好点的跳水点,这样跳起来比较优雅。”
许学姐隔着电话嗤笑:
“先别跳,出来喝酒。”
“还有你师哥他们也在,早早联系你了一直没动静。”
“在做汇报,手机静音。”
“把这茬给忘了。”
“行,快来吧。”
柏君禾:“地址。”
“老地方。”
柏君禾收了电话,问向旁边的杜政霖,“许学姐说去喝酒,你去么?”
“去,”
柏君禾吸吸鼻子,“走吧,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