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林昭看习惯了平时他怎么笑的,如今他这样笑着跟自己说,还挺怵人的。
“小卉这是你的。”
陈星文手中的袋子刚递过去,坐在凳子上的那个女生也刚好化完妆,照了照镜子没什么问题,那个女生直起身就逃离开了。
好久没见他这么正式的装扮了,汪卉还有些恍惚,上一次见他这么正式的穿着还是两人上幼儿园的时候,是在上大班那年的六一晚会,学校为了锻炼小朋友们说话能力,老师会组织一个小主持人团,从大班的学生里找三四个小朋友担任儿童节的主持人。
在众多小朋友里,陈星文的说话能力非常厉害,口齿清晰程度远超同龄人,那时候说话还漏风的汪卉落选了,陈星文毫无意外当选其中一个,还是担任主要角色。
当时陈星文安慰汪卉的话是,“小卉你放心我会带着你那份好好主持的。”
不仅有口头安慰,还有一个大大的拥抱,当然那个拥抱被老师看见了,最后被迫拉开了。六一当天,他就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脚上还穿着一双擦得发亮的小皮鞋,那双小皮鞋是前一天晚上他跟他爸爸一起擦的,认真到看不得上面有一点儿杂质,与如今不同的是,他那天的蝴蝶结是红色的,今天的是黑色的。
“红色的领结没买到。”
“哦。”汪卉收回视线,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没买到跟我念叨什么。”
“这一身跟六一那天的衣服是不是很像?”陈星文笑着说,“我特意按照那张照片里的模样买的。”
“照片?”
说着,陈星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男孩一个小女孩搂着肩膀照的,两人的笑容非常地浓烈,尤其那个小女孩,扯着嘴笑,上边一排牙缺了一颗,下边一排也缺了一颗,那么一笑更明显了。
“你还留着啊?”
“一直留着呢,妈妈的手机坏掉了底片没有了,只留下来这一张,还好当时洗了一张出来。”
“哦,留……留着好……”
汪卉的火药味没刚才那么冲了,却又有些别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可没等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忆笼罩多久,陈星文就一屁股坐在了她面前的凳子上。
“……你坐这儿干嘛?”矫情的情绪瞬间洗劫而空,汪卉皱着眉不解地问,“我还要帮别人化妆。”
“不用给别人了,先给我吧。”
“你?”汪卉白眼快翻天上了,“你还化什么妆,你有节目?”
“不是,帮我做个发型,统筹老师说男主持人也要抓个发型,我没弄过没什么经验。”
“真巧了,我也没弄过。”
“没关系,什么样儿我都会上台主持的。”
“……”
林昭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动,还挺有趣的,一个像炮仗一点就炸,一个像专门为易燃易爆的炮仗做的熄烟神器,两人凑在一起挺神奇的。
看着两人逗趣了一会儿,林昭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却始终没收到陈默的消息。
林昭便先问了他,过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消息,最终林昭决定去找他。
汪卉说:“行,你先去。”
“好,一会儿观礼席见。”
跟汪卉念叨了一嘴,她便匆匆直身出去了,后台人来人往,去了原来干活的地方也没发现陈默的身影,打了电话只有铃声没有回应。
林昭在想他可能在忙没时间看手机,她便跟路过的同学打听陈默的去处,问了好几个都摇头说不知道,就当她准备回化妆间找汪卉的时候,被她问的最后一个女生说看见他跟着一群人去了储物间。
闻言,林昭连忙道了一声谢,转身朝着储物间的方向走去。
除非有急需的东西要拿时,储物间这边才有人来,但大多数东西都已经拿到了大礼堂后场,所以这边儿嫌少有人来。幽暗的楼道又长又恐怖,头顶上放的灯,还挺会趁时机坏,一闪一闪的,营造的氛围更加可怖。
跟拍鬼片似的,如果此时冒出来一个东西的话,真能吓死个人。
不过,东西是没冒出来,冒出来的是声音,从楼道终点的那间储物室里传出来的,那道粗重的怒吼声,震得那几个灯更一闪一闪的了。
林昭的脚步是在声音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停下来的,可那声怒吼变成了一句又一句的辱骂,内心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压制着冒出的恐惧,她继续往前走去。
直到她到了楼道尽头,站在了储物室门外时,林昭才再次停下脚步。
透过细小门缝,林昭还是将里面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镜片下那双眼睛不自觉的瞪大了。
怎么会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