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

“都起来，退下吧。”

春杏等人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匆匆离去。

陆秉言转身走进了书房，并未关上房门。

林惠暗暗吸了一口气，提步跟了进去，并反手，极轻地将书房的门虚掩上。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背对着她的陆秉言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书房内陈设清雅，墨香淡淡。陆秉言走到窗边，望着庭中翠竹，背影孤直而落寞：“你有心了。这里不需要伺候，回去休息吧。”

林惠没有离开。

她将食盒放在书桌一角，将点心和那碗温热的杏仁茶一一取出，摆好。动作间，她的目光迅速掠过宽大的书案，最终定格在被一方青玉镇纸紧紧压住的一叠稿纸上。那刚劲有力的字迹间，“教育普及与民众启蒙”的标题，赫然跃入眼帘。

她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赌对了方向。

“少爷，”她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悄然褪去了所有模仿的怯懦与温软，露出了属于林惠的、清晰的平静，“我不是来伺候笔墨的。”

陆秉言倏然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先前的疲色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探究与警惕，仿佛要在她平静的表象下，搜寻出任何一丝危险的端倪。

她迎着他审视的、几乎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稳住声音里最后一丝细微的涟漪，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下：

“我是来，给少爷讲一件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