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言感到额角突突的,手中的承影剑正准备出鞘,雪妖就连忙放开了苏墨浅,蹲在地上画圈圈诅咒:“哼,你们不带我出去,你们也出不去,你们才不会成亲,这一辈子都是一对怨偶。”
他的目光极度阴沉,身上的杀气不断升腾,承影剑的剑身轻响,回应着主人。
苏墨浅拉住谢瑾言的胳膊,道:“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宗主马上要出关了,耽误不得。”
谢瑾言瞪着雪妖,目光就要灼烧起来,雪妖听到宗主两个字,全身僵住了,嗖的一下没了踪影。
叶云卿是个坏女人,人家不要见。
九层锁妖塔的大门再次打开,谢瑾言和苏墨浅相互扶持着走出来,风雪已经弱了下去,只有零星一点飞出,一众掌院们在塔前一字排开,脸色一个比一个黑,看到此情此景,全都长舒一口气。
林昊泽上去就揪女儿的耳朵,气地话都说不顺溜,道:“死丫头,你嫌自己的命长是不是。这九层锁妖塔也是混闯的嘛。你娘亲知道了,一天都吃不下饭,你简直不孝极了。”
苏墨浅苦着脸,道:“爹爹,轻点,在外面就不要揪耳朵了。”
一声重重的哼,林昊泽狠狠剜了谢瑾言一眼。
姚雪青抱着惊天刀,跃跃欲试:“谢瑾言,你为了争宗主之位,甘愿以身犯险,可惜失败了。老子倒想试一试。”
谢瑾言目光对上姚雪青,眼眸晦暗不明,清隽的脸颊有一丝薄怒,两个人的修为在浮玉山都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宗主出关在即,他急于证明自己,反而落入了下风。
沈寒舟左右调停,道:“林掌院,浅浅没事,我们大家就放心了。瑾言平安出来,我们对宗主也有了交代,正是皆大欢喜。轻松一点。”
回到苍穹院,远远望着挂着一盏盏彩灯,一阵断断续续的琵琶曲传出来,声音幽怨哀婉,时不时夹杂着咳嗽声。
苏墨浅看到烛火点点,恍然间明白,今日是中秋佳节。
梨花圆桌上摆放着颇为丰盛的团圆饭,中间一条糖醋鲤鱼,鱼头鱼尾高高翘起,身姿灵动,还有三四碟干果,什锦点心。
娘亲身子孱弱,想来一定忙活了一整天,她的心里隐隐有些自责,眼眶酸的厉害。
林昊泽揪心道:“娘子,你要好好休息,这琵琶就先不弹了吧。中午的汤药已经喝了吗,怎么还是咳嗽,我再帮娘子把把脉。”
苏扶盈微微一笑,道:“不用了,我没事。墨浅回来了。快坐下吃饭。”
苏墨浅闷闷地坐下,将一大块鱼腹肉放进娘亲的碗碟中,苏扶盈摇摇头,道:“娘亲不能吃这些,乖女儿,你多吃些。”
林昊泽将鱼眼珠挖出来,送到女儿的碗碟中,道:“爹爹记得,你爱吃鱼眼睛。”
苏墨浅望着脸色苍白的娘亲,一脸期待的爹爹,突然也没什么胃口了,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儿,站起来自告奋勇道:“娘亲,我弹一首曲子给你听吧。”
林昊泽将核桃仁一颗颗剥出来,放在苏扶盈的手心,也愣了下,道:“你娘的琵琶归来去,是从中庸城带过来的,这么多年一直珍之重之。今日是中秋节,你可不许惹你娘伤心。再说你小时候,你娘教你弹琵琶······”
苏墨浅已经抱起琵琶,素手一拨,声音清亮悦耳,她信心十足地道:“嘿,父亲母亲在上,我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摇头晃脑地弹起来,林昊泽的眼睛越睁越大,一掌的核桃全碎裂了,站起来就要喝止。苏扶盈的玉手搭在他的衣袍上,轻轻地摇摇头,林昊泽只好憋着气又回到座位上。
只看到苍穹院外的倦鸟被惊醒,正慌不择路地四下奔逃,林昊泽脑门上的不耐烦越积越多,脸上的笑意都僵硬了,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些许,只有苏扶盈淡笑着望着女儿。
一曲弹完,苏墨浅笑地没心没肺,谦逊道:“弹得不好,弹得不好,不过我勇气可嘉。”
苏扶盈直接笑出声来,道:“你啊,还是这么调皮,为娘早就不生气了。”
夜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一家三口端坐在庭院中,苏扶盈忙着给女儿夹菜,林昊泽亲手给妻子端汤,其乐融融。
一时团圆佳节,整个浮玉岛上灯火浮影,烟火灿烂,好生热闹。
等到烛火渐熄,林昊泽一个人坐在丹药房,紧张地望着炉子上的汤药,眼睛睁的时间长了,涩的厉害,他少不得闭一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