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睛,将手里的小包袱抡圆了,劈头盖脸地打在男子身上,结果下一刻,男子倒地不起。
苏墨浅顿时慌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不会死了吧。
医修打死人了,不得了了,对不起祖师爷。
她欲哭无泪,天人交战一番,还是决定留下来给男人治伤,实在救不了,也要好好把人安葬。
活着管治,死了管埋,也是苍穹院的优良传统。
看到男子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苏墨浅该死的好奇心又蠢蠢欲动了,她轻轻靠近他耳边,喊道:“醒一醒,我要带你离开浮玉山。”
男子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睛还是紧紧闭着,她的手指曲起敲敲银色的面具,发出嘿嘿两声笑,顽皮的心思大起,麻利地将面具揭了下来。
她呆呆着望着眼前的男子,下巴的线条十分锋利,鼻梁高挺俊秀,鼻头侧上方有一颗小痣点缀,此刻闭着眼睛,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些楚楚可怜之态。
好一个病美男啊。
男子的眉峰微蹙,缓缓睁开眼睛,苏墨浅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吓得手里的面具都掉了。
他的一只眼眸是红色的,是幽冥界的离火眸!
难道他,不,他一定是幽冥界的奴隶。
苏墨浅连连后退,指着他道:“你不是不小心闯入天域之境的,你是······”
纪清玄捂着自己的离火眸,低着头一时没有说话,半晌淡淡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苏墨浅受惊不小,她捂着胸口道:“我不应该救你的,要是被宗门发现,我一定会被牵连的。”
纪清玄对着她浅浅一笑,道:“姑娘放心,如果我被擒住,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说出姑娘来。”
他整个人都是淡漠疏离的,笑意仿佛都达不到眼底,声线却是低沉沙哑的,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苏墨浅混乱的心绪逐渐安稳下来,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幽冥界的奴隶,都是被邪修抓到暗夜渊去的,只能听从大祭司的命令行事,九死一生,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她咬咬牙,道:“宗主很快就出关了,到时候一定会发现你的,你还是赶紧离开浮玉山吧。这里有些衣物,快换上,今夜你就走。”
纪清玄安静地望着她,离火眸在黑夜中更加夺目,如流动的火焰,光华璀璨,带着妖异的美感,让本就俊美无匹的男子更加妩媚妖娆。
苏墨浅的心狠狠一动,哇,虽然是幽冥界的奴隶标志,离火眸在他脸上好美啊,美的令人眩晕。
她按住狂跳的心,指着他的眼睛头痛道:“这要是让人看到,你走不出浮玉山,就会没命的。”
纪清玄却仿佛不放在心上,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苏墨浅转身,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美色,道:“我有办法,可以暂时压制住离火眸,你在这里等我。”
纪清玄追问:“姑娘,你的名字······”
苏墨浅只留下一句:“下次告诉你。”
纪清玄低头打开小包袱查看,一套浮玉山的弟子服,两块茯苓糕,一瓶丹药和一些干粮。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眼底涌动着一丝丝泪意,轻轻地拿起茯苓糕,送进口中,细细地咀嚼着。
思绪慢慢的飘远,他想起了那些兵荒马乱的日子,父皇率领龙骧卫出城抵御叛军,天盛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最坏的消息传来,皇城被叛军踏破,宫女太监早已纷纷逃离,偌大的皇宫里,已经一片狼藉,没有了往日的繁华盛景。
整个太子府也是乱作一团,他躲在床底下,看到门窗外纷乱的身影,吓得瑟瑟发抖。
他好害怕,有叛军攻进来。
叛军的厮杀声越来越大,太子府的门被大力推开,是多日未见的母后,他哭着爬出来,还没来得及诉说自己的思念。母后已经拉着他的手,带着最忠诚的一小队人马,风驰电掣地从皇宫的侧门狂奔而出。
他被母后护在怀里,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原来母后是会用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