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泽心疼地举着发冠,道:“这是我夫人辛苦给我做的,你赔我。”
沈寒舟没有听到赞叹之语,心中不太痛快,敷衍地扫了一眼,道:“你这顶发冠,少说有十五年了吧,我都给你修了五次了,也该换一个新的了。”
林昊泽不依,道:“那不行。反正是在你月影院弄坏的,你得负责。”
沈寒舟无语,道:“我重新给你做一顶发冠,好不好。我真是欠你的。”
林昊泽抚摸着已经光秃秃的发冠,心下一时悲凉,这是他和苏扶盈成亲第二日,苏扶盈亲手帮他戴上的。
这是夫人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十八年来,他一直爱护有加。今日的种种变故,让他越发忧心,总感觉有什么变故要发生。
沈寒舟伸手夺过发冠,一个不小心,将发冠捏扁了,变成了薄薄一片。
“啊。”林昊泽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沈寒舟的小心脏也突突一跳,连忙安慰道:“行了,林掌院,林兄,我保证恢复到一模一样,相信我的实力。”
林昊泽眼睛红了红,默默从腰封中掏出已经断掉的寒星手链,轻轻地举到半空,道:“我相信不了。我怀疑,你是嫉妒我。看到我家庭幸福美满,你故意在背后使坏。”
沈寒舟脸色微变,道:“寒星手链可是大事,你到现在才说,如果让其他掌院知道了苏墨浅身份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林昊泽鼻子一皱,道:“沈寒舟,你的手艺差,怎么还赖上我了。我女儿乖巧可爱,孝顺体贴,又聪明又和善,长得貌美又不娇气。哼,浮玉山所有人都喜欢她。”
沈寒舟仔细查看手链的断裂口,道:“老夫锻造的仙器不可能出问题,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异变。林兄,你要加倍小心。”
林昊泽冷哼道:“我的发冠,你也修了五次了,现在又坏了,还说什么神来一手。你对得起你堂堂掌院的名号吗?”
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一位少年出现他们二人身后,他面容苍白,一双眼睛仿佛蒙上一层晨雾,腿上盖着厚厚的黑熊皮,声音干净温和。
“林掌院,说来惭愧,您的发冠是我修补的。因为墨浅一直为我送药,我心里感激,手艺拙劣,让您见笑了。”
沈兰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看上去并不开心,他犹豫了一下,道:“怎么墨浅最近没有过来,上次她说喜欢陶瓷娃娃,我做了一些,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沈寒舟一瞧,夜半十分,儿子竟然推着四轮车出来了,他从小从高台上摔下,从此落了残疾,只能困在月影院的一方天地中,形单影只行动不便。他辛苦炼器多年,华发早生,膝下只有兰辞一个儿子,平日里只要想起来,总是分外忧心。
对于林昊泽的奚落和指责,他本来心中愤愤不平,天下所有的爹爹哪一个不愿为儿女倾尽一切,当下眉头舒展开,拳拳爱子之心,连忙赶过去扶着四轮车,将儿子推了出来。
林昊泽眼睛迷成条缝,夸奖道:“阿浅,最近忙的很,她平时还是很用功的,学医炼药一刻也不松懈。嗯嗯,很有我往日的风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沈兰辞带着清澈的笑意,苍白的脸色变得生动一些,道:“是,苏墨浅很好。”
沈寒舟无聊中,翻白眼。
为什么苏墨浅华丽丽的失眠了?
她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愤恨地咬着手指头,认命地爬起来,悄悄从小厨房里顺出了两块茯苓糕。
因为担心遇到同门,她头上包着头巾,前半段路程缩着肩膀,低着头像个鹌鹑,走的十分小心,后来转念一想,做贼才心虚,实在没有必要装乌龟。
她长吸一口气,高高挺起胸膛,壮着胆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凌烟湖。
“墨浅,你是医修,还过来巡山门啊,又犯了什么过错了吧。”
“就是,意思意思得了,快回去吧,别再被吓哭了。”
弟子们看到她鬼鬼祟祟的,打趣了两声,只催着她赶紧离开。毕竟苏墨浅身上没有胆量这个东西,是整个浮玉山的共识。
凌烟湖边水雾弥漫,成片成片的芦苇荡,银色的浪花翻腾,无边无际,她找了好一阵子,怎么都无法确认上次的洞穴位置。
正在茫然四顾时,想着找不到就罢了,反正做好事不留名,是她为数不多的优良品格之一。
哎呀,突然一阵大力将她拖入洞穴中,眼前一明一暗,令人恐惧的黑暗笼罩下来,鼻间是浓重的血腥气,腰间紧箍的胳膊松开,她迫不及待地转身推开他。
一推,再推,男人一动不动,握着她的手腕,冰冷的银色面具在眼前不断放大。
“我修为很厉害的,你,你不要靠过来。后退。”
苏墨浅连声音都在颤抖,她吞了吞口水,两个人呼吸声融合在一起,一个微弱到不可闻,一个大气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