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可怖的死寂。身着紫衣的姑娘和母亲一起瑟缩在柜台后面,一双饱含恐惧的大眼睛无助地望着步步紧逼的皂衣大汉。
皂衣大汉残忍地眯起眼睛,嘴边却露出了淫邪的笑容,他一把将姑娘揽入怀中,伸出一只不安分的手摸上了姑娘的脸蛋。
他颇为惋惜地“啧”了一声,道:“这丫头倒有几分姿色,可惜啊!”
在大汉的钳制下,姑娘的挣扎是那样徒劳。这时,忽有一个声音喝道:“我当是什么好汉,原来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
众人向声源处望去,只见那个痨病鬼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凛然的目光扫视着众人。
这个痨病鬼看上去弱不胜衣,略显凌乱的发丝中夹杂着些许斑白。风华正茂的年华已离他而去,疾病正蚕食着他的生命。
皂衣大汉甩开了姑娘,铁塔般的身形向那痨病鬼压了过来。他冷笑道:“没想到竟有主动找死的。喂,痨病鬼!你难道还想在死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么?”
铁传甲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李寻欢身前,李寻欢却摇了摇头,拦住了他。
江湖人士一齐哈哈大笑起来。在他们眼中,弄死屋子里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无异于踩死几只蝼蚁。不过,这痨病鬼死到临头却还要多管闲事,倒是比蝼蚁有趣多了。
可很快,他们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痨病鬼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飞刀。和小李飞刀一模一样的飞刀,和小李飞刀一模一样的从容,还有……和小李飞刀一模一样的痨病。这不是李寻欢,又是哪个?
可是,李寻欢不是已经死了么?
醉鬼们见有人亮出了刀子,不禁吓得酒也醒了,几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头道:“他说得也不错,江子建,让这些醉鬼和女人都离开吧!我看他们也没地儿找人告密去!”
身着青衣长衫的年轻人愣了一会儿,犹豫地望向其他人。
皂衣大汉争辩道:“老武,莫被这个痨病鬼骗了,他是不是李寻欢还不一定呢!”
乞丐般的老头笑道:“堂堂黑刀大侠竟害怕几个醉鬼,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江子建,放你的这些朋友出去吧!”说罢,又嘿嘿一笑,露出了两排黑而杂乱的牙齿。他的声音并不响,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是从地狱之中传来的。
江子建默默地闪身让开,酒馆中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人们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江子建走到门外,望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只有铁传甲依然屹立在李寻欢身边。
姓武的老头慢条斯理道:“至于这位是不是真的小李飞刀,等他出手就见分晓了。”
见老武如此说,其他人也不好反对。
门帘被逃跑的人们撕成了好几条,在风声中凌乱地飘拂着。夜色缓慢地浸入了小酒馆,在愈发黯淡的烛光下,眼前一众江湖人的面容显得晦暗不明。
他们或许正疑惑为何老武见了这人,便抛下了一切,只让他们对付这个还不知真假的李寻欢,仿佛他确信无疑,面前这人就是能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的李寻欢。
老武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他冷笑道:“金银易得,可你们心心念念的那件东西只能从李寻欢的尸体上拿到。只要李寻欢还活着,我们不能从李寻欢身上得到的,鞑靼人更是得不到。”
李寻欢瞥了一眼手中的飞刀,道:“诸位都是体面人,不妨把话挑明了讲,李某也并非小气之人。”
他的神情颇为安闲自若,可他的目光却随时留意着每个人的动静,他的右手似乎正随意摆弄着飞刀,然而这把飞刀却随时都可能出手。
尽管在这之前,他们谁也没有见过李寻欢,可从眼前这人的姿态来看,此人即便不是李寻欢,也必定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更何况他就是那神秘莫测的李寻欢呢?
因此,他们虽然听出了李寻欢言语中的嘲讽,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老武沉吟片刻,笑道:“李探花说笑了,《怜花宝鉴》这等宝贵的东西,李探花又怎会轻易拱手相送呢?”
李寻欢挑眉哂笑道:“可惜,《怜花宝鉴》不甚被李某弄丢了。自李某和鞑靼质子决战之后,它便不知所踪了。依李某之见,诸位与其在这儿相持不下,不如去找找那鞑靼质子的坟墓。”
武林众人对视了片刻,似乎正思索着究竟是战,还是退。
忽然,老武抬起手,奋力一挥,喝道:“撤!”于是众人便纷纷施展轻功,跃出门外。在方才说话的功夫,江子建早已为马匹套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