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团团围住了铁传甲。他们高矮不一、胖瘦不一,手中拿着不同的兵器,可他们目光中的恨意却是出奇地一致。
只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才能让他们如此凶狠。
铁传甲木立在原地,双手垂落身边。
独眼妇人翁大娘怒道:“你这无耻小人,还不快出手!难道你以为装出这无辜的样子,我们就会放过你了么?”
她没有得到回应,铁传甲仍然一动不动,这让她更加怒不可遏。她嘶声道:“弟兄们!上啊!把他剁成肉酱,给大哥报仇!”
其余七人早已按捺不住了,听她一声令下,便立刻冲了上去。
千钧一发之刻,铁传甲身边忽然多了一人。没有人看清他从何处进入了这包围圈。中原八义的攻势瞬间被瓦解了,他们试图继续向前冲,却怎么也近不了那人的身。
那人的武功,竟是如此深不可测。翁大娘道:“阁下既然是武林中人,怎会不知‘冤有头,债有主’,为何要坏我们弟兄好事?”
那人转过脸来,道:“好事?以多欺少,难道叫好事?”他的声音比他的面孔苍老许多,而对于常人而言,即使外表已经老态龙钟,声音也许还未老去。
翁大娘冷笑道:“好一个不问缘由、不辨是非的仗义之辈!那我问你,见利忘义、卖友求荣之人,该不该杀?”
那人笑道:“若果真如此,自然该杀,然而若是此人并非这般不堪小人呢?”
翁大娘白了他一眼,向铁传甲呵斥道:“你以为你这次搬了救兵,日后便能逃脱我们弟兄的手掌心了么?”
一面说着,一面又领着其余七人冲了上去,可他们又一齐被弹开了。那人不过只挥了几下手,便打乱了他们的脚步。
那人稍微整了整衣服,悠悠道:“阁下若是答不上来我的问题,也莫要胡说。这天下能请得动我的,估计只有一个。”
翁大娘还想说什么,身边公孙雨忽然惊呼道:“您是……王老前辈?”
中原八义收起了武器,直愣愣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王怜花。
王怜花道:“唉,可别叫我‘老前辈’,我还不算老呢!”
翁大娘道:“前辈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弟兄的仇怨,那么请让我们为死去的大哥报仇吧!”
王怜花道:“如果我说,当年之事,并非他所为呢?”
翁大娘奇道:“此话怎讲?难道您知道这一切的始末?”
王怜花道:“本来一无所知,可我看到这壮士的第一眼,便知道他是冤枉的。”
铁传甲想说些什么,但是王怜花立即打断了他,道:“这位壮士,若是你真是冤枉的,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帮你洗脱冤屈。可是……”他没有再说下去,颇为惋惜地叹息着。
铁传甲抬起头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但说无妨。”
王怜花道:“看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你们肯叫我一声前辈,不如就让我来当证人。诸位可有异议?”他环视着众人,细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包括铁传甲都疑惑地望着王怜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王怜花道:“好,看来诸位都同意了。那么——”
他问铁传甲道:“若是你从未背叛你的弟兄,那么请你立刻废去你的武功,可好?”
翁大娘高声道:“废他武功?太便宜他了,只要让他去青楼转一圈,他的武功就废去了。”
王怜花正色道:“这里没有青楼!”他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语气中却分明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铁传甲没有争辩什么,他抬起手来,向自己的穴位猛地一击。他的身体随之一震,却并没有倒下,唯有眼底中一抹悲怆一闪而过。
王怜花疾步走上去,握住他的手腕,探了一回脉,随即向众人宣布道:“他是清白的。”
码头上,灰尘漫天。两艘载着粮草的船靠岸了,手执皮鞭的差役一声令下,劳工们立刻围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