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君睡着以后,我和胡明心在楼下坐着闲聊。
“过几天我就带他回豫省,先带他在山上养身体,等他好些,就叫他回 G 市这边来读书吧。”
胡明心偏头看我:“张师办的身份证、机关证明和户口簿,毕竟都在 G 市。”
我点点头:“上完初中再回来嘛,不急的,叫他多耍两年。”
“也行,那我就留胡宁七在这边,有事你使唤他。”
“嗯,您多保重!”
“你也是。”胡明心站起来,按了按我肩膀,“都还是个小孩儿,总皱着眉头,像什么样子。”
她摸摸我的头发:“不管你想怎么无为、无事,我也衷心祝愿你,小满,祝愿你活得更自由,更璀璨。”
我鼻头一酸,连忙侧过脸:“您上去陪陪他吧,我去找高远办点事儿。”
……
几天后,火车站,一行人送别胡明心和张玄君。
张玄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命拉着我的衣服不肯离开。
他张着嘴,胸腔剧烈起伏:“我不要,不要妈妈了!我要你,姐姐,我只要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胸前的衣服让他浸湿好大两块。
胡明心指着旁边休息椅,招呼众人:“我们去那边坐坐,叫他俩好好说会儿话。”
我拿着卫生纸给张玄君擦眼泪鼻涕,摸摸红扑扑的小脸,再扯扯小花帽子。
“很高兴见到小时候的你,张玄君,虽然很短暂,不过现在我要教你第二件事情了。”
“是,是什么?”
“是告别①。”小孩儿的脸蛋又柔又软,简直爱不释手。
眼看着这张小脸又要哭成窝瓜,我连声哄他:“告别不是什么难过的事情,告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见面。”
“答应我,下次变成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可以很自信的跟我说:好久不见吴满,这次换我来保护你……那简直太酷了!”
我伸出小拇指:“能做到吗?”
张玄君不情愿地点头,一边伸出小拇指,一边假设:“我从今天起就学会变厉害,我可以不走吗?”
我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小花帽。
张玄君把我的手拉到怀里:“可是……可是我真的觉得好难受,我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我的头好痛,眼泪止不住……胸口,也好痛……”
我把他抱进怀里:“我知道,你闭上眼睛,姐姐给你念咒语,你就不会痛了。”
“天苍苍,地皇皇……昏沉蒙魂,天地昏昏……急急如紫薇大帝律令敕……”
张玄君多出的一魂一魄,被我摄出存放在鱼目、银杏果中,他再也不会因多出的魂魄情感淹没掉自我情绪。
张玄君昏昏沉沉,被我抱在怀里。胡明心走过来接过他:“那我们走了。”
“一路平安。”众人相互和她告别。
五月十一号。
川省处于地震带上的村镇居民,全都被陆续转移;伪装成地质学家的灵异局工作人员,也都努力加班监测着震感信息。
伍崇英陪我到 w 县的前线,两人望着山脚下的映秀镇。
“四周鸟畜都在迁徙,趋利避害,看来地震是真的要来了。”
我点头:“嗯,今天下午,天暗下来之前,把所有工作人员都撤走,我来守着这里。”
伍崇英拨弄手腕上的碧绿手串,有些心绪不宁:“我留下陪你。”
我断然拒绝,废话,他要留下来,我还怎么走?
“你再帮我最后一件事。”
“什么?”
“找到胡宁七和黄齐,若是发现天有异象,就合力施展雷法,劈就完事了。”
他不解:“这是什么胜利结算仪式?”
“至关重要,身家性命全在这件事上了嗷!”我特意说得严重。
“好,我答应你。”
(注①:原词是“离别”,但是码完的第二天,刚好看喜 2 总决赛,于奥和铁男的后采,居然意外共脑了,“当我们决定告别的时候,就离重逢更近了”,遂改“告别”。最后,我爱喜人,所有人都是冠军!)
2008 年 5 月 12 日 14 时 28 分 4 秒,地震如约而至。
地动山摇,我立在山巅,能清晰看到,绵绵青山是如何断裂开,山坳被碎石填满,河流水潭下沉掩埋。
平整的大地裂开数道一两米宽的口子,房屋、树木如同玩具,掉进深渊。像是恶魔的大嘴重新合上,裂缝消失,连同那些痕迹也消失。
提前设置的警报系统触发,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声响。
白仙从念珠中钻出,盘在我肩上,彼此都感受到厚重、深沉的力量浑身流淌。
『施法引雷吧。』
我还是有些担心:“希望安安开智后,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聒噪。』
“啧。”
我将脖子上的『敕召萬神』令牌合在手心:“雷霆号召,敕召众灵……急急如律令!”
白仙身形变得硕大,腾空飞天,发出龙吟嘶吼声,自我们头上生出滚滚雷云。
远处的伍崇英等人发现异象,如约施法降雷。
黄齐吊儿郎当:“卧槽了,要多牛逼的妖怪,能让我们三人联手施雷?”
雷法驱万邪,何况伍崇英和胡宁七这两个大佬联手,再加上自己手里的令牌,简直大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