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沈如霜明显看出来他这位新师弟见到他非常失望。
宴灿一瞬间就收拾好了情绪,“师兄。”
“小师弟在九土院住得可习惯?”
宴灿点头。
“这个……”沈如霜摊开掌心,上面出现了一枚玉佩。
“这叫护身玉,可隐去气息,九阶以下的妖兽将不会近身。”
“送你,作为师兄的见面礼。”
“多谢师兄,不必了。”宴灿准备关门。
“哎哎哎!”沈如霜伸手拦住,“这是规矩,土玦殿的习俗!”
“你必须得接。”
少年不再推辞:“好。”
他接过玉佩,这下顺利关上了院门。
沈如霜脸上笑意僵硬了下,腹诽道:这小师弟,可真孤僻。
宴灿走回房中,拿起桌上的听磐,上面依旧空空如也。
少年黑眸越深,低喃道:“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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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雷择月都待在水玦殿进行灵境修行,一直到下山前夕,谢扶白非要为她们举办一场送行宴,才将雷择月从沉水池叫了出来。
天刚擦黑,谢扶白和温桐将二水院的院子布置得温馨又亮堂。
树上挂着泛着柔黄色的月蚌珠,将底下长桌上的菜照得油光锃亮,十分可口的模样。
“大师姐!”温桐招了招手,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雷择月走进院子,弯唇道:“这月蚌珠不会是在土玦殿里扣下来的吧?”
谢扶白起身,对着雷择月笑道:“嘿嘿,是我托吟山师姐带过来的。”
雷择月走到长桌前,眼底笑意淡了淡,“扶白,你没叫宴灿吗?”
“你不是和他闹掰了?谢扶白怎么会喊你不喜欢的人来这儿啊。”江挽景端起面前的酒盏,品了口。
谢扶白脸色赧然,师姐既然这样问了,说明就是不高兴了。
阮吟山出言解释:“来之前,我去九土院找过宴灿。不过,他并不在院子里。”
不在,那他会去哪儿?
雷择月拧了下眉,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师弟未必不在,他不想来的可能性更大些。”沈如霜给每人的酒杯都倒了满满一碗的梨花春。
“确实,小师弟的性子比较孤僻。”温桐赞同地点了点头,捧着酒盏深深吸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没事,等师姐我历练回来,再好好带他融入一下……这酒好香啊!”
“你可别喝醉了,明日起不来,我们可不等你。”江挽景扬唇道。
“不会不会!”温桐摆摆手。
雷择月端起酒盏,另一只搁在膝上的手悄悄转了下食指上的灵戒,将云雾铃握在掌心。
与此同时,神识里出现了云里沉稳的声音:
【他不见了。】
酒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在地上翻了几滚。
雷择月瞬间消失。
“师姐?!”谢扶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别管她!”烈酒入喉,让江挽景眉头狠狠一皱。
几人身上的听磐齐齐响起。
阮吟山最先拿出来,念道:“宴灿不见了。”
温桐被上回的事吓得一激灵,连忙站了起来:“小师弟不见了?”
阮吟山看向沈如霜:“师兄,麻烦你亲自去告诉师父。”
说完,阮吟山离开了二水院。
沈如霜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江挽景,对着温桐道:“那小师妹且安心留在这儿。”
温桐点了点头,她没什么找人的好办法,只能等了。
谢扶白纠结了下,还是召出小白剑,看了眼江挽景和温桐,什么也没说,直接御剑离去。
二水院,转眼就剩下温桐和江挽景两人。
温桐瞄了眼那个喝酒喝得非常投入的人,漫不经心地问道:“师兄心情不好?”
“没有。”江挽景否认得干脆。
温桐低着头小小抿了口梨花春,嘟囔道:“爱说反话的孩子是不讨喜的。”
江挽景凉凉一笑:“呵,我需要讨谁的喜?”
温桐故作高深不以为然:“你知我知,但她不知。”
少年笑意一顿,他抬手温柔抚摸小姑娘的头顶。
温桐顿时头皮发麻,慢慢往旁边平挪远离——
“啊!!”少女痛呼!
江挽景一把拧上她的耳朵,没好气道:“你懂个屁!”
温桐边挣扎边打那只作恶的手,大喊:“你这样暴躁!师姐不会喜欢你的!”
江挽景嗤笑着放过了她,自顾自地喝起了酒:“找打。”
温桐瞪了他一眼。
少年没抬头,却说:“这里可没有你师姐护着你。”
温桐一瞬间收好表情,朝他笑得人畜无害,连忙往旁边坐远了些。
……
【小花妖在西边二十里外!】
风止剑刚带着雷择月刚冲出不玦山的结界,雾里便立即追踪到宴灿的气息。
“墟荒!”
雷择月心一沉,他不过才元丹期,进了墟荒和找死没区别。
以宴灿的修为到是怎么进的墟荒?雷择月压下疑惑,双手掐诀促使脚下的风止剑更快抵达。
墟荒的天空长年泛着诡异的灰白,雷鸣声与妖兽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干涸的荒地聚集了许多妖兽,像是拼命争抢着什么,更有源源不断的妖兽从更远处飞奔而来。
雷择月眸光骤冷,一掌灵力幻化成数道冰棱剑刃将妖兽掀飞。
雾里喊道:【是小花妖!】
少年持剑撑着自己,黑血浸湿了他的淡黄弟子袍,身上深一道浅一道的伤口狰狞可怖。手腕上的血顺着剑柄流下,与剑尖上妖血混合,最终汇聚到地面。
周围妖兽蓄势待发要将那个摇摇欲坠的人扑倒啃食。
风止剑划过一道亮光,破开了层层妖戾鬼气,巨大的震荡声令地面摇晃,妖兽被炸开到深蓝色的结界之外,露出了地上一滩突兀的血花。
“师姐……”眼前出现了那把熟悉的凛冽寒剑,宴灿缓缓抬眼,望向那个向他飞奔而来的少女,终是支撑不出往前栽去。
“宴灿!”雷择月接住了他。
他无力地靠在她的肩膀,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走,我带你离开!”雷择月咬牙,正欲抬起他,忽然宴灿不知哪儿来的劲,握住她的手腕,再反手与她十指相扣。
她察觉不对,正要挣开手,少年却握得死紧。周围丝丝缕缕的粉色妖光升起,缠绕在二人之间。
来自属于他温暖却微弱的妖力,从掌心钻进了她的体内。
连同着心脉间的感知瞬间共振。
眼前白光乍现,雷择月用劲甩开他的手,仍是迟了一步。
她的心剧烈跳动。
在她的冰寒之境,竟孤零零地长出了一株九瓣莲。
雷择月怔怔地望着躺在她臂弯里那个脆弱的少年。
“妖主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