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择月。”江挽景看着前面越走越快的人,皱了下眉:“跑什么?”
雷择月站定,风止剑正横悬在她的裙摆边。
“昨日,是命杀吧?”江挽景走到她面前。
“命杀?”雷择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真是命杀,我昨日就化成水了!”
“那你的生命叶为什么会突然凋零?”
“我怎么知道?”
“许是……守树石童看错了,否则掌门怎么不喊我去问话。”雷择月朝他笑了笑,站上了风止剑。
她心里却开始狐疑,对啊,怎么掌门没找她呢?连师父也没问她一声。
但凡生命叶出现问题,梧桐林就会示警,所有的玦殿长老都会立即收到消息。
江挽景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少女目光坦然。
“那谁知道。”江挽景扬起下巴踩上风止剑。
“干嘛?!”雷择月惊诧扭头,瞪着身后这个神气的少年有点想来上一拳。
江挽景不耐道:“不是去海宝阁?走啊!”
雷择月无语地扭过头,风止剑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天空……
一眨眼,二人就抵达了海宝阁。
雷择月手中多了那串铃铛,之前两个人还一人一枚,日日招摇戴在身上,看这样子是要送回去了,江挽景瞥了眼随口问了句:“你和那宴灿闹掰了?”
“算是吧。”雷择月踏进阁内,走过层层书架墙,往里头的灵物室走去。
江挽景望着少女的背影,转身往另外一方走去。
云雾铃在雷择月手里一闪一闪:【阿月阿月!你要把我们送回去吗?】
少女掂了掂,云雾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我马上要下山,留你们在身上也没用了。】
雾里大叫道:【不要啊不要啊!阿月不要不要我们啊!】
“啧,别吵。”她太阳穴疼。
雷择月走到原先放云雾铃的宝盒前,正准备将东西送回,一个极为冷静的女娃娃声音就在雷择月神识里响起:
【云游月。】
雷择月倏地心脏一跳,她抬起的手,就顿在半空:【什么?】
云里继续道:【你要寻找的五神器,来自千年前,一个叫云游月的筑器师所造。无向简只是记载神器最后下落的死书,但我们却可以感知到附近神器的存在。】
雷择月将云雾铃举在眼前,长眼轻轻眯起:【你方才说的云游月还在梵若界吗?】
云里像是叹了口气,道:【死了。】
雷择月鬼使神差地将云雾铃系回了腰间,回头看了眼,江挽景背对着她,正专注地挑着宝器。
她收回视线,在旁边的宝物架上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了一块玉佩,原来是块护身玉,倒是个九阶的上品,她满意地点点头,将那玉佩塞进了灵戒。
【那你们又是谁造出来的?】
云雾铃半晌没作声,雷择月耐心地等着,然后……抬手摸上了云雾铃的系绳。
果然,云里又说出了那个名字:【云游月。】
雷择月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分析:【嘶,他名字里有个月,我名字里也有个月,你还叫我阿月,我该不会是他转世吧?】
云里:……
雾里:……
半晌,雾里像是被噎住的声音挤出来:【你可真能想!】
【你知道那五神器怎么来的吗?】
雷择月挑眉:【怎么来的?】
【是云游月的眼、腿、心、手、和命!他魂飞魄散早就没有转世了。】
雷择月吃了一惊:【难怪现在筑器师几乎灭绝,像他这种不是把自己都炼进去了。他造这些神器,就为了打败魔族?】
雾里声音有些低落:【他造这些神器的时候,魔尊已经封住了。】
雷择月直觉这个故事可能有些惨烈,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了:【那他为何而造?】
云里问:【阿月,你想听吗?】
雷择月在这边漫无目的地转着:【说说看!】
说不定,对找这五神器会有用呢?
【神界东海是九重天最下一重,也是离人间最近的神域。
魔族最先就是在东海作乱,因为只要一旦攻破东海,便能进入人间,届时,人间大乱,人魂飘散则是魔族最好的养料。
龙神王夫妇二人在两千年前那场封魔之战双双死去,他们的女儿成了新一任的东海王。
龙神王女知道,虽然将魔尊封印,但魔族并未覆灭,迟早会有死灰复燃的那一天。所以在这之前,她一定要将魔族全都杀绝。
所以,她开始召集九重天各方能人,炼出各种灭魔神器。
而云游月,便是其中之一。
他制作出了一把,能真正杀死魔尊的神剑。
王女拿着那把灭魔神剑所向披靡,成了九重天的战神,将魔族的据地覆灭。最后,她进入了封印魔尊的大阵,与魔尊同归于尽了……】
雷择月蹙眉:【怎么只有龙神王女一人?九重天其它神域的人怎么不帮忙?】
【两千年前与魔尊一战死伤惨重,其它神域便以封印强劲、天地秩序自有一套为由,并不信殿下的未雨绸缪。】雾里嘲讽道。
云里接着道:【结果就是,封印魔尊一千年后,封印果然有松动的迹象,但是好在,灭魔神剑已经造成。
东海龙神再一次挽救世间于危难。
而云游月,不愿王女魂飞魄散,便以自己血肉筑下五件聚魂锁魄的神器投下神域,只待神器在生生世世转世轮回中,将王女的分散的灵魄聚齐。】
雷择月听得唏嘘不已,虽然不知细节,但是通过这个故事的三言两语,也能感觉到当时的惨烈。
【那……云游月成功了吗?】
云里声音有些飘:【不知道。】
雾里充满希望:【如果殿下回来,她一定会找到我们,然后带我们离开的。】
【如今梵若大陆的太平,还真得感谢这东海守护神一家呢。】雷择月感叹道,她还真有点想见一见这位战神。
【既然如此,我就先替龙神殿下保管你们,说不准有朝一日,我还能见上战神一面。】
雷择月一起身就看见江挽景站在不远处,正鄙夷地看着她。
“你伤春悲秋什么呢?”
“有吗?”雷择月脸不红心不跳地路过他往外走。
江挽景胸口微微起伏,在雷择月将要跨过门槛时叫住了她:“雷择月。”
雷择月转头,江挽景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他忽然又不说话了。
“到底有事没有?”她拧起眉。
对那宴灿倒天天和声细语,态度好得不得了!江挽景恶狠狠丢了两个字出来,大步离开:“没事!”
雷择月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突然变得气呼呼,“谁又惹他了。”
怀里听磐一震。
雷择月拿出一瞧,一条泛着白光的听信冒了出来:
师姐,这是我的听磐。
——宴灿
少年眨了眨眼,立即将听磐塞了回去。
“嗡——”听磐再次震了下。
雷择月微微蹙眉,但还是立即拿了出来。
师姐,我的莲心忽然修复不了了,师姐能来一趟九土院吗?
——宴灿
既然入了土玦殿,自有花师叔会帮他,雷择月如是想,然后将听磐甩进灵戒。
……
那头,宴灿望着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听磐,眼神晦暗。
“咚咚咚。”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少年一个瞬移出现在门后,他双手拉开九土院门,眼底的亮光却一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