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回家”二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少年的长发被山风吹起,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雷择月瞥了眼,问道:“公孙琴深你打算怎么办?”
这段时间他一直当公孙琴深不存在,可这不代表真的就轻轻放过。如若他不方便出手,她可以帮他解决。
当年,掌门从火海里将他带走,那时的他身子连带着头发都烧了大半。从此,他新长出来的头发就成了几缕红几缕黑的颜色。
南朝公孙王府的那把火,彻底烧掉了他的家,也差点烧了他的命……
而江挽景这个当事人似乎并不在意,他径直走下台阶,冷冷道:“他若有本事留下,我自不阻拦。”
少年直接御剑离开。
这正头顶上的烈日,晒得人真是头晕目眩。她晃了晃头,额间竟出了一层细汗。
雷择月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她修习的隐雪剑法,使她的灵境长年处于冰寒状态。
而现在,她体内正不断涌出一阵一阵的热意,眼前的景致逐渐模糊。
雷择月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她试着调转灵力,指尖上结了一层小小的寒霜,再无其它。
雷择月的心猛得一坠。
命杀?
是鹓雏的命杀之火……
她知道,她迟早会死在这上面。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吗?
鹓雏本是与凤凰、鸾鸟齐名的上古神鸟。但它被一个恶劣至极的灵阵师困住神魂锁在了荒淡域。
她和江挽景无意踩进了捉妖阵,将她们送去了鹓稚的面前,而她被命杀之火所伤,若不是师父及时赶到,恐怕会当场灵境燃毁魂飞魄散。
这些年也算她走运,恰好是水系灵脉,修习的隐雪剑法是极寒之术,正与命杀相克。而今日的命杀之火,已经无法压制了……
身体的热汗将衣袍都浸湿,灵境内的滚烫烧得她生疼。她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雷择月拿出听磐,指尖是克制不住的颤抖。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罢了,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她死去,未免太残忍了些。
没想到,魏柳的问题,竟也落到了她身上。
雷择月瘫在地上无神地望着煞白的天空。在昏过去的前一刻,用尽全力施了一个转机阵……
少年摔进了一个竹林,已失去知觉。
见雷择月没求救的意思,雾里急得在心中呐喊:
【云里,阿月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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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示揽后院一片广袤的梧桐林中,重重葱绿的叶子里,一片骤然变得枯黄的梧桐叶摇摇欲坠。
梧桐树下的石头变成小童,往外大喊:“不好了不好了,雷择月的梧桐叶要掉了!”
刚回火玦殿的江挽景,怀中听磐震得直响。他皱着眉拿出一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他立即御剑飞回弟子岭。
待他赶到,阮吟山已经站在了弟子岭门口,正盯着地上的一滩水渍。
“江师兄!择月师姐呢?”她突然收到择月师姐生命叶枯黄掉落的听信,简直如雷霆之击。一向稳定如山的阮吟山,此刻也慌了神。
难不成,不玦山还有更厉害的魔怪?连师姐都打不过?
“怎么办?我师姐不在水玦殿!”二人手中的听磐里同时响起谢扶白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不在前山,黄白石也找不到师妹的踪迹。”沈如霜严肃的声音传回。
温桐举着听磐边跑边说:“难道…山里还有……大魔物不成?师姐好端端的怎么会……”
阮吟山站在高台,掌心相合,开启纵览整个不玦山的大阵。
江挽景怔怔地盯着地上的水渍,突然回神,御剑升空:“雷择月!”
他拿着磐大喊:“告诉我你在哪儿?!”
他御剑四处搜寻着她的下落。少年眼眶泛红,攥着听磐的手微微颤抖。
明明,才过去七年。
怎么会……怎么可能!
“雷择月!”
……
少年腰间的铃铛轻轻闪了下,宴灿低头看去,眉目不经意柔和了几分。
他瞥了眼旁边躺椅上闭目养神的花鸣,从一早天还没亮,花鸣便搬了张椅子坐在他的九土院里盯着他记灵阵术。
他正要张口,请求歇息片刻。
花鸣怀里的听磐便开始震得不停,宴灿头一次发觉原来听磐还能震得这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