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灿咬牙,浑身轻颤。
半明半暗处的人一动不动,像看戏一般。
忽然少年手一松,他的铁剑不见,而那柄长剑在距离宴灿睫羽两寸之地才生生停住。
宴灿冷笑了下,旋身躲开长剑,迅移到那人面前。
铁剑重新出现握在少年手中,指向面前的男子。
“心机颇深。”折观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他走出暗处开门见山:“我修复了你的莲花心。”
“是要和你做一个交换。”
宴灿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铃铛,朝他伸出手:“给我。”
折观随意往前一丢,宴灿一把接过,发觉上头的冰凉的触感已经没了,顿时唇线崩得紧直。
“等你出去,上头的结界自然消失,我与你今夜见面,不想有别人知晓。”
宴灿将铃铛重新系在腰间,淡淡道:“什么交换?”
“一月后,月儿会下山寻找能取下你体内魄灵珠的神器,我要你和她结下妖主契,陪在她身边。”
“作为交换,我会给你渡下十年灵力修为,助你结丹破境。”
“为何?”宴灿神情平淡,仿佛不知面前这个修为已达云仙境所说的十年灵力修为有多可怖。
“你是真不懂还是不在乎?”折观压着火气。
“本殿云仙境十年的灵力修为,能让你直接破境到元基境六阶。”
宴灿无声勾了下唇角:“妖主契,主死妖亡。”
“十年灵境修为买我一条命?月儿知道她师父这般会做生意吗?”
折观定定看着他,心里头闪过数个灭了他的念头。直到他腰间铃铛微弱地闪了下,折观才闭了下眼,缓缓道:“你不愿便罢了。”
“接下来每隔一日,夜半时分你来土玦殿,我教你剑术。”
少年眉峰轻挑:“瞒着月儿?”
听见面前少年嘴里的“月儿”二字,顿时胸口中气血翻涌:“滚吧。”
折观挥袖,宴灿被一股力量迎面打了一掌,随后,落在了土玦殿门口。
宴灿算是摔了回来。
“宴灿!”雷择月从大殿里跑了出来,看着宴灿居然从天上掉了下来,大吃一惊:“你去哪儿了?”
后头的花鸣慢悠悠走到大殿门口:“我们土玦殿阵法机关多,可要当心啊。”
宴灿对雷择月安抚地笑了笑:“我没事,不小心进了阵法。”
雷择月将宴灿扶了起来:“花长老已经答应要为你修复灵源本体,算是给新徒弟的礼!”
宴灿微微睁大眼:“师姐方才为我求了花长老?”
“你不是想成为灵阵师,让土玦殿长老亲自教你,多好。”雷择月眼神瞥了眼上面的花鸣。
宴灿顺着视线,看向那个面若桃花的男子。
二人视线相撞。
少年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宴灿见过师父。”
花鸣笑笑,没精打采地摇了摇折扇:“你今夜既测出了金系灵脉,明日便搬来土玦殿吧,不必在新苑耽误时间了。”
雷择月默默思索,如今新苑还藏着一个魔物,她和扶白特意扮作灵力猛长的谢潮生,就是为了吸引那魔物的注意,明日宴灿若是搬来土玦殿,势必会暴露宴灿的灵脉,按照魔族逻辑,拥有魄灵珠的人,只有灵境不凡者才能承受。
不过,在土玦殿有花师父看着,想必那魔物也近不了宴灿的身。也不知,扶白今夜钓出那个魔物没有?
花鸣站在高处,见两人神色各异,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大殿。
土玦殿大门慢慢关闭。
“走吧,小师弟。”雷择月随手搭在他的肩上,话音一落二人消失。
……
花鸣走进土玦殿暗界,笑问道:“怎样,他答应没有?”
折观云淡风轻地开口:“他会答应的。”
“哎你何必呢,你已经用了那……”花鸣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又用十年修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月儿若是知道,恐怕会怨你。”
这十年的修为给出去,不知道又会亏损成什么样子。
“我是说,他会主动与月儿结下妖主契。”折观不紧不慢地开口。
“原来你今日是为了提醒他还有妖主契?”花鸣歪了下头:“他日后可是会叫我师父的人,这般算计他不好吧?”
折观慢慢睁开双眼:“这小莲花妖,看似一肚子坏水。实则,傻到没边。”
“噗——”花鸣听到这话忍俊不禁,“你还有脸说别人。”
折观冷冷扫了他一眼:“若换做你的徒儿,你会袖手旁观?”
青年手中折扇一停。
“他今日为了月儿砍自己七八刀,不惜暴露自己血息的逆天能力,我自然要替月儿还他的好意。”折观垂下眼睫,神情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