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听到动静，从外面跑进来。看到地上的信纸，看到苏晚哭红的眼睛，他瞬间明白了。他捡起信纸，看完信，气得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畜生！真是个畜生！”苏伯怒声骂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苏晚靠在苏伯母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她的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冷得厉害。

她想起顾寻走的那天，在渡口，他握着她的手，说“等我回来”。她想起他给她戴上羊脂玉簪时，说“此生唯爱你一人”。她想起他说的“金榜题名，八抬大轿”，想起他说的“十里红妆，许你一生安稳”。

原来，那些誓言，都是假的。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玉兰树的花瓣，落了一地。

苏晚的世界，也跟着这场春雨，碎得一塌糊涂。

她缓缓抬起手，抚摸着发髻上的羊脂玉簪。簪身依旧温润，只是簪头的并蒂莲，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用力一拔，将玉簪从发髻上拔了下来。她看着簪头的并蒂莲，眼泪越流越凶。

“阿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轻声呢喃，声音破碎而绝望。

苏伯母抱着她，心疼得直掉泪：“晚晚，别哭了。不值得。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苏伯叹了口气，走到苏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别哭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苏家的女儿，不愁嫁。”

苏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死死地攥着那支羊脂玉簪。尖锐的棱角，硌得她的掌心生疼，可她却感觉不到。

她的心，比掌心更疼。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阳光洒在地上，照亮了那些沾了泥土的玉兰花瓣。

苏晚缓缓站起身，走到后院的玉兰树下。她看着满地的残花，看着枝头那些还未绽放的花苞，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举起手里的羊脂玉簪，对着阳光。簪头的并蒂莲，在阳光下闪着惨白的光。

“顾寻，”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你欠我的，我不要了。”

说完，她猛地将玉簪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

羊脂玉簪，碎成了两半。

簪头的并蒂莲，也碎成了两半。

像她的心，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来了。

阳光依旧明媚，玉兰树的枝头，还有花苞在悄然生长。可苏晚的心里，却再也不会有春天了。

那场惊蛰的春雷，不仅惊醒了沉睡的大地，也惊醒了她的梦。

一场烟雨青梅的梦，终究还是碎在了京城的繁华与诱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