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越发坚定:“就算官府不帮我,我也不会让你得逞!今日你要是敢砸了绣坊,我就跟你拼了!”
她说着,随手拿起案头的一把剪刀,紧紧握在手里。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钱夫人看着她手里的剪刀,又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发怵。她只是想来砸场子,吓吓苏家的人,可不想闹出人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带着几个衙役走了进来。
钱夫人的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王捕头,你可来了!这苏家的人,不仅抢我的生意,还想打人呢!你快给我评评理!”
王捕头却没理她,径直走到苏晚面前,拱了拱手,神色恭敬:“苏姑娘,小人奉县令之命,前来送一封信。”
苏晚愣了愣,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顾寻的字。
她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拆开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说他秋闱考中了举人,得了第一名。他在府城认识了一位姓周的官员,这位官员与镇上的县令是旧识。他听说苏家绣坊被钱夫人刁难,便托周官员打了招呼,让县令约束钱夫人。
苏晚看完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抬起头,看着钱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钱夫人,你听到了吗?顾寻考中了举人。你要是再敢在这里撒野,休怪我们不客气。”
钱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寻竟然考中了举人,还认识了当官的人。她知道,自己今日是讨不到好处了。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苏晚一眼:“算你们厉害!我们走!”
说完,她带着家丁,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伯看着钱夫人的背影,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苏晚连忙扶住他,心疼地说:“爹,你没事吧?”
苏伯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顾寻这孩子,真是有出息了!”
王捕头也笑着说:“苏姑娘,顾举人真是年少有为。日后他进京赶考,定能金榜题名。”
苏晚的心里甜滋滋的,笑着向王捕头道谢。
待王捕头走后,苏晚扶着苏伯坐下,将信又看了一遍,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这泪水里,有思念,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她走到后院,看着院中的玉兰树,看着天上的明月,轻声道:“阿寻,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月光皎洁,洒在她的身上,也洒在她发髻上的那支羊脂玉簪上。簪头的并蒂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未完的梦。
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钱夫人再也没来找过麻烦。绣坊的生意依旧红火,苏晚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她每天依旧忙碌,却不再觉得疲惫。因为她知道,远方有一个人,正在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
她常常坐在玉兰树下,绣着一幅《金榜题名》的绣品。绣品上,一个穿着官服的少年,正站在金銮殿上,意气风发。
她想,等顾寻回来的时候,把这幅绣品送给他,定是极好的。
只是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暗中悄然转动。京城的繁华与诱惑,远比她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那支羊脂玉簪上的并蒂莲,终究会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里,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