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位白衣男子手握长剑从门后走出,神情不怒自威,旋即给祝安澜周身附上金色光晕。他屈指轻弹,空气中的水分在他身前凝聚水滴,将女子震退几步,虽不够致命,但也能将徒儿所受之苦尽数还回去。
女子一脚往后抵住,稳住身形,回头的眼中一闪而过不甘,假笑着迎上去:“传闻中的观微道人竟有空来我这走一遭,不过只神兽您是带不走了,他命中就该死在这。”
巫瑜闻听此言,不再隐藏自己修为,踏着血泊一步步走进,化神后期的修仙大能散发出的威压不是常人能抵挡,不管他隐匿暗处的身份有多什么,如今他也不过是附身在被阵法困住的魂魄之上。
声音如同淬了寒霜,眼神暗沉如同看着死物,淡淡道:“谁说我是为了神兽而来?他乃本尊座下弟子。”
他望着剑心中也有些后怕,但想着自己身后的那人,依然低声暗骂一句,显然不想放过这送上门的重明鸟:“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您修为在化神境,而化神境受天道压制,何况这还是人间,能感受到的压制,会比他人更甚。”
“我猜,您不会轻易出手吧。”
若他猜的不错,巫瑜的法力受到天道桎梏,若强行突破必定于,若不强行突破便无法将他压制。
巫瑜不想理会,收起本命剑九尘,沉声道:“今日并非我来除你。”
层叠的铅云翻滚,狂风卷着灰烬吹入殿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杂着灰烬的苦涩,天空中凝集一层旋涡,巫瑜周身散发金色光晕,被压制的灵力在体内暴涨,似要趁着这次机会一举突破合体中期。
紫色的闪电在空中闪烁,凌厉的雷声惊得周围飞鸟四散。
那人抬手,墨刃掀起一片房屋,目光望向旋涡中心,雷电在天空盘旋迟迟不肯落下。天道的停顿,让他笑得更加肆意:“天道是向着我这边的!你修为高又能奈我何!”
“我是天道的人!”
“他没让我放过你。”巫瑜垂眼,神色淡淡,敌人暴怒的情绪被他轻轻接住,顺带扔到地上:“天道想保下一人,有得是方法和手段。”
不过是吸取他人生命收为己用的邪阵,天道的雷劫可轻易穿透,如今迟迟不落下,不过是在思考利弊。
“怎么可能?!我是在帮他,是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天雷劈下,封住了他的嘴。
“自寻死路。”巫瑜淡漠道。片刻四周的天雷集中劈在他身上,大乘期前几道天雷被释放全部修为的他轻易抵挡,但一旁被余雷波及的人就有些吃力,抬腿想逃离雷劫中心。
他忍着经脉冲刷的疼痛,控制数不尽的灵力涌入丹田,隐隐有突破大乘期的势头。
“还没结束!不要命了。”那人回头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解,他见过无数疯子,或许说他就是疯子,却也没见过不要命的怪物。照这样的形式发展下去恐怕自己逃不出雷劫中心。
一个不被掌控的傀儡在天道剧本里无足轻重,若傀儡有了反抗的能力,后果就不堪设想。天道再也顾不上他人安危,只想趁这次机会彻底断了他突破境界的机会。
天雷一道强过一道……
扛过几道天雷,他周身光晕开始暗淡,护盾扛不住多久。巫瑜修为迟迟不突破大乘期,雷劫的威力也能停留在大乘后期,他咬紧牙关,心中默数着最后几道天雷。
女子逃出几几里远,破损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他逃跑,望着靠近的巫瑜眼中满是怨恨,咳嗽几声,扯着嗓子怒吼道:“天命不可违,你要逆天而行吗!”
最后一道天雷,他再也讲不出一句。巫瑜周身光晕褪去,他缓缓闭上眼,感受体内不稳的修为,隐隐有倒退之势。
漫天大雨倾盆而下,巫瑜擦擦嘴角渗出的血迹,他低声呢喃一句:“谢家孩子,你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地面凝聚出一滴水露,对比身后细雨更显清澈透亮。水雾散去,一青衣男子俯首恭敬道:“观微道人。”
“你为何在这?”巫瑜似是不解,谢家世代居住在山河境内,出行神秘,可通天意。作为谢家长子的谢观芥此时应当是谢家的掌权家主,不该靠着法宝玉露才能稳住肉身。
想起往日情形,谢观芥眼中是化不开的忧愁,哑声道:“家中爹娘失踪,妖族攻入山河境…我与幼弟无力抵抗。”
一夜大火,将天空染红,让声名鹊起的谢家一夜间销声匿迹。奄奄一息的他眼睁睁看着幼弟被捕,被山河境的下落,至死亡最后一刻。
谢观芥抬手,送上贴满符纸的木盒,道:“妖王封印,谢家已完整奉上,望您将其带回顷天宗。”
巫瑜挥袖离去,道:“待他醒来同他一起回宗,切记,莫说本尊在此。”
闻言,谢观芥点点头,待回到殿内,那名顷天宗弟子衣着干净身上已不见一处伤痕,他赶忙将玉露收回,把人安置在高台上,颇有些心疼道:“这玉露可是我现下全部家当了。”
转眼天黑,两位伤患,眼下只能在此稍作休整。他在黑暗中点燃一片篝火,律聿怀似是感受到火焰的温暖,眉头不由舒缓,自觉往火堆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