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愤愤往外走,路铭骁赶忙跟上去。
温灵好笑,也往外走,忽又起一阵风,再度传来骨铃的声响,分明不冷,他却猛地一瑟缩,紧张地向四周望去,依旧是静谧的花圃,温灵没敢再逗留,追着两人的脚步去。
走出洞口的刹那,崖上一道黑影闪过。
最后在路铭骁的坚持不懈下,他又从老头那儿换得了一次摘花的机会。
事实证明,老头的花十分受市场欢迎,路铭骁刚把花篮在路边放下,立即有人围了上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卖掉了一篮子。
趁人闲的空隙,路铭骁计量着赚到的钱,惊喜地发现除去要支付给老头的成本,余下来的不仅能管他温饱,甚至能支付他在霍森星半年的房租。
“卖花?”
听见有人来,路铭骁回应着抬头,“是,你要哪……”
可等看见来人是谁,路铭骁声音像是被突然掐去,刚要扬起的嘴角一瞬扯平。
“不卖你。”
“都是顾客,为什么不卖我?”
“执宰大人要是买花,直走过去,转角还有一家,我的,不卖你。”路铭骁直视着陆烬的眼睛,那人的眼睛又恢复了平日里浓郁到发黑的葡萄紫。
“你家的花最好。”陆烬蹲下身,拂过花瓣,神情不像是在欣赏花,而是像审讯犯人。
路铭骁脚勾过花篮,往后拉了一步,花瓣从陆烬手中溜走。
“一朵,就要那朵千岁。”陆烬道。
千岁就是那种浅蓝色花球。
“说了不卖。”
“钱放哪儿?”
“陆烬,你是不是有病,听不懂人话,我说,我不卖你,不做你这单生意。”路铭骁觉得陆烬真是来克他的,一见着他再好的心情都全数消散,不到几句火气就蹭上来了。
陆烬将钱收回钱夹,“刚大病初愈。”
路铭骁腹诽,大病初愈的人哪会像他一样生龙活虎。
可又奇怪,陆烬只字不提他昏迷那天的事。没注意到身上的伤口也没看见浴室破损的镜子?就算如此,那个突然出现的白大褂男人也不会什么都不跟他说。
眼下的状况这人句句都只提买花。
这又要玩哪出?
敌不动我不动?
还是攻人以攻心?
“或者你送我一朵,作为迟来的慰问?是不是就不算卖。”
“……”
简直神经。
昨天上午此人还在威胁他生死,现在又在这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他谈笑风生,路铭骁合理怀疑陆烬有精神分裂。
见他伸手直接去拿,路铭骁一巴掌上去,清脆的声音响起时,陆烬明显一愣。
“不问自取视为偷。”路铭骁淡定道。
片刻的错愕后,那道同俯身看花时一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路铭骁并不怵。
他笃定陆烬不会在约定的五天期限内对他做什么。
“你胆子真的很大。”半晌后,陆烬缓了缓神色道。
“……什么土俗的霸总发言。”路铭骁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打了下他胆子就是大了,那其他人胆子都瓜子仁大小吧。
“如果你执意不肯卖花给我,或者你将买花人的信息告知我,我自己去买?”
“恕不奉告。”路铭骁又把篮子往后拉了点,不再理会陆烬。
偏这人不识趣的没有离去,像座煞神一样杵在哪儿,想买花的人刚靠近摊子一步,又纷纷退避三舍,十分钟后,一朵花也没卖出去的路铭骁怒了。
“陆烬,你这幼稚行为是怎么当上执宰的?”
“家族托举,还算比较轻松。”陆烬无所谓道。
“……”
路铭骁沉默半晌,“行,你要花是吧。”
他将花篮用脚推到陆烬面前,“这些都给你,七千霍森。”
“你不如直接把我打劫得一干二净。”
“你要花,我卖,价格是高是低我说了算,爱要要,不要现在、立刻、马上移步。”
陆烬点头,“成,我要了。”
陆烬拿钱给路铭骁,路铭骁风一样地拿过,抬腿就走,一步也不逗留。
陆烬看着他背影笑得意味深长,低头扫了眼花又恢复冷沉。
前一秒还非要拿下花的人,现在连看都懒得看。
陆烬招了招手,陈烨从街对面走过来。
“拿给莱奥纳多去检测。”
“是。”陈烨拿起地上的花篮,不解地问:“执宰要花,何必亲自去,派人买来就是。”
“想看看这个要杀了我的人,再见我是什么反应。”
“执宰觉得他反应如何?”
“比我想象的有趣,也比我想象的……无畏。”陆烬望着路铭骁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转角处才挪回视线,边吩咐边上车道:“盯住路铭骁和温灵,还有郑生,别让他们察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