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灵源公会,莱奥纳多象征性地敲了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陆烬正在案前处理昏迷时堆积的公务,他没有抬头,手上批阅的笔不停,“门是摆设吗?”
“在我这儿是摆设。”莱奥纳多将一叠文件甩到陆烬桌上,抻着懒腰,大刺啦啦地往沙发上一躺。
“一晚上加急给你检测出来了,累死我了。”
陆烬放下手中的笔,拿过文件,翻看着。
“直接看最后两页就行,前面都是些数据。你猜的没错,路铭骁手里卖的花和之前三人卖的花是一样,都从花汁中都检测出了微量的类人血液成分。”
当时陆烬刚醒没多久,陈烨向他汇报说,之前短暂出现在市场又消失的花再度出现了,卖花人还是路铭骁。
这才有了昨天街头的一幕。
莱奥纳多闭上眼睛,懒洋洋地问:“查到路铭骁是从哪儿搞来的花了?”
“一个叫郑生的花匠。”
“前三个人的死是郑生干的?”
“没有线索,但郑生在这件事里绝对脱不了干系。”
“诶,你说,”莱奥纳多扭过脖子看向陆烬,“下一个死的不会就是路铭骁了吧。”
陆烬冷脸不说话,大有要将这人嘴缝起来的意思。
莱奥纳多悻悻转回去,“当我没说。”
重新躺下后又道:“但还是得说一句,路铭骁这把很危险,前三个人花刚卖完,人就跟着花一起消失了,你比我清楚有人不想让这种养花的手法被人知晓。”
这种养花的手法指的是每日以类人血喂养。
知晓此方法的人不多,只因甫一现世就因挑战人伦被扼杀在摇篮中,陆烬能知道是源于莱奥纳多,莱奥纳多是因家族渊源。
他家族全员从事科研工作,分布在各个领域,莱奥纳多说是在科研堆里泡大的也不为过,没确定医药研究方向前,各种繁杂的科研都会被他家人拽着掺一脚,这里面就包括花草培育。
所以莱奥纳多第一次看到这种花时,就觉不对,买回去一检测果不其然。
而陆烬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蚀巢。
长时间与蚀巢在暗处交锋,陆烬太熟悉蚀巢的行事风格,在莱奥纳多和他说了之后便顺着三人去查,得到的结果是三人身死,连尸体都无处找寻,甚至连三人的关系网都处理得一干二净。
也是在那一刻,陆烬才深刻意识到蚀巢的水有多深,如果只在暗处交锋,或许永远也触不到蚀巢的源头,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身入局。
约翰一案将机会送上门,如果与乔森交易成功,他会以“共谋者”的身份进入蚀巢,但他没料到蚀巢会毫不犹豫地断尾求生,炸毁维斯家的地下仓库。
至于断尾求生的原因是谨慎,还是因听到了什么风声?陆烬不确定。
毫无疑问的是,与蚀巢的对抗在约翰一案中退无可退被拉开序幕。
“有人盯着他。”
陆烬看完最后一行写着“含有类人血液”的字样,合上报告。
“成吧,反正要愁也是你愁。”
莱奥纳颇有坐等好戏登场的心思。
“路铭骁现在对你的误会不是一般深,昏迷的时候,他看起来是真想杀了你,也不知什么原因最后没下手,估计现在觉得你就是人面兽心的牲口。”
陆烬语气不善,“没事了滚出去。”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爱试探就去试探。”莱奥纳多调整了下躺姿,还是闲不住嘴。“反正你对谁都警惕,可人是你找来的,他连霍森星人都不是,你想试探啥?不杀又不信任,小心到时候玩脱缰,还是早点解开误会吧。”
“研发部的经费是不是都被你拿来买瓜子了,嫌多我不介意削半。”
“说什么都行,别拿这事威胁我啊,我啥也不说了,我睡觉。”
莱奥纳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真是熬了一夜的状态。
陆烬目光再度落到面前的研究报告上,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莱奥纳多不知道路铭骁当时为什么没杀他,但是陆烬知道。
不是妇人之仁,是道义,路铭骁的道义。
这个虚无缥缈却又实实在在于路铭骁身上存在的东西,让他没有下手,即便认定他不是好人,也没有想过用以杀止杀的方式终止一切。
陆烬不确定是好还是不好。
五天的时间说是给路铭骁考虑的时间,实际是自己用来试探路铭骁的时间。
试出这份道义后,不需要剩下三天,他已经可以确认作为盟友,路铭骁不会倒戈、不会背刺他。
可作为一把刺入蚀巢的利刃,路铭骁落刀会犹豫不决,或者说落不下刀,这是大忌,迟疑的下场是被敌人反杀,到时不止路铭骁会殒命,他的整个计划也会崩盘。
路铭骁不愿手上沾血,但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最终他的道义会成为绑住他的绳索。
陆烬有些怀疑七十七是不是给他找错了人,路铭骁并不太符合他想要的人选。
可他的血又明显是对付血族的……
想到路铭骁的血,陆烬没忍住蹙了下眉头,连手上敲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陈烨就在这时面色凝重地敲门进来,一句废话没有,直叙重点。“路铭骁那边情况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