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你不讲理啊,你爱花,就得要求所有人像你一样爱花啊,这不强人所难吗?”
“我不强人所难。”他扒开路铭骁按在门上的手,“我这儿不欢迎你,我的花只卖给懂花、惜花之人。”说着又要关门。
路铭骁抵着门不松手,不是为了求花,而是憋着一股必须得出的气。
“你把花卖给爱花之人,那些人再把花倒卖出去,你能保证大街上买花的人都能喜欢花吗?”
路铭骁言之凿凿,老头被说得生气,举着拐杖从门缝中探出往路铭骁身上戳。
路铭骁偏开身子。
“你走不走,不走我抽你。”老头道。
“您还别赶,我这就走,您这花,我也不乐意要,卖花的又不止你一家,我去别家就是。”话虽这么说这着,但路铭骁没动,“可我得把话说完,不能让自己难受。”
温灵怎么也没想到,卖花的生意还没谈上,两人先掐起架,紧锣密鼓的,他连见缝插针想要劝解的机会都没有。
只听路铭骁又道:“因为你喜欢就得要求所有人喜欢,你是真爱花,还是替花自作主张强求人来爱啊!”
犹嫌不够,继续拱火。
“花有人欣赏是花,没人欣赏它也是花,会因为别人的喜欢或不喜欢而改变吗?要我说你对花的爱简直狭隘,就像是得了件宝物到处炫耀的人,爱花爱的也没什么可称颂的地方。”
路铭骁潇洒松开抵在门板上的手,当真说完就走。
门失了制衡的力,“啪——”地一声合上。
路铭骁等着老头跟在后面的骂声,出奇的是没有听到,等到他走出了有十米远,老头在身后大喊住了他。
“混小子,站住。”
路铭骁没停。
“你来我这儿不是要花的吗?又不要了!”
这回路铭骁停了下来,明白老头这是愿意将花卖给他的意思。
“话说的有几分理,可惜是个混账玩意。”
见路铭骁回头,老头重重怼了下拐杖,往里走。
骂他混账的多的是,路铭骁不怎么在意,见好就收,人老头愿意卖花给自己,总得留三份薄面。
跨过门槛,没走几步,未见其形,香气先一步袭面而来。
馥郁芬芳、醉人得紧,等真正看见庐山真面目,路铭骁明白温灵为什么会大赞老头种的花了。
来的路上看到最多的是一种浅蓝色的花,与绣球很像,小花一朵朵团在一起,聚成一个近乎标准的球体。
街上卖的那些,最大的也只有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但老头这儿的,三个拳头大小都绰绰有余,甚至颜色也要比那些艳丽上许多,一看就是精心呵护的。
院中其他的花皆是如此,路铭骁不得其解,好奇老头给这些花都喂了什么增肥剂,才能长成这样。
然而不等他开口,老头自顾自走进一间放着侍弄花草工具的屋子,叮铃哐啷地翻找起东西。
“咦……它又长好了。”温灵惊喜出声。
他捧起放在窗台上的鲜花盆栽向路铭骁展示,“前几天郑爷爷把这盆花送我,在我那儿都快被我养死了,没想到郑爷爷又把它就活了。”
路铭骁点头承认,“老头养花确实有一套。”
“是吧。”
“老头养出的花品质这么好,都怎么养的?”路铭骁捏着厚实的花瓣,感兴趣道。
温灵摇了摇头,“不知道,郑爷爷侍弄花草的时候不让人看。”
路铭骁半真不假地吐槽:“抠门小老头。”
“可能是因为独家养护技术吧。”温灵维护老头,说完又往屋里张望了眼,见人没有出来,低下声音,“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打起来了。”
“不至于,我是很尊老爱幼的。”路铭骁笑侃。
温灵不解,“你是怎么认识郑爷爷的?”
说到这儿,路铭骁想起昨天那两棍子,不住歪头又啧了两声,没打算再提。
老头很快从屋内出来。
手上拿着两个篮子,里面各放着把裁剪花枝用的剪刀。
“看什么,还不过来拿着。”
老头依旧没好气,路铭骁却异常乖顺地接过,下一秒就显出黄鼠狼的真面目。
“老头,咱打个商量,你先赊些花给我,等我卖出后再给你钱成不?”
老头一听,进门后第一次拿正眼瞧他,眼里写满了“你是个什么不要脸的东西”的惊讶。
能说出这话,路铭骁脸皮自是厚如城墙,继续画大饼,“一时手头紧张,到时候我多付些给你成不?”
“郑爷爷,我给您担保,他到时肯定还你。”温灵信誓旦旦。
来时路铭骁既没有开口向他借钱,这会儿他提出代付估计路铭骁也是不会接受。
但温灵其实挺不理解他的,看起来什么都挺无所谓的一人,怎么在被别人帮助这件事上,总格外排斥,他只是借钱,又不是送钱,奇奇怪怪的一个人。
“哼,要你给他担保。”老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拿着拐杖拨开挡在身前的两人往外走。
路铭骁以为没戏,准备继续追击时,老头敲了下地面,“愣着干什么,不去摘花了?”
语气依旧很冲,但话中意思明显是答应了。
“走走走,去摘花。”路铭骁忙道,说完又反应过来。“不是你院子里的花吗?”
“院子里的花,让你给我薅秃吗?去我种花的地方。”
“哪里?”路铭骁问。
“话那么多,你还去不去。”老头往外走,路铭骁和温灵没再问,跟上去,老头又吩咐道:“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