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骁这一觉睡得挺实,醒来的时候精神状态良好,感觉能拳打猛虎,脚踩巨兽。
就是肚里空空,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的英雄梦。
得搞点吃的。
还得搞钱。
再得想想除你死、我亡、合作外的第四条路。
这么一理,路铭骁觉得自己的事情还不少。
本打算从最简单的找点吃的做起,可就是这最简单的对他来说也有点难。
他住的破屋附近有一家卖烤土豆的小摊位,半个月来他常去光临,不是说味道有多好,重点是便宜。
可现在他口袋空空,连最后买土豆的一霍森也在混乱中不幸丢失。
无奈,只能先饿着,搞到钱再说。
早起的好心情被生活的窘迫弄得有些惆怅,昨儿还在说自己的日子不算艰难,今天就混得吃不上饭。
经营小摊的大姐是黑猿猩的后代,对人总是很热情。
路铭骁经过时,像往常一样招呼着,“买烤土豆吗,刚烤出……”
见他摆了摆手,又爽朗地笑道:“是不能天天吃烤土豆,得营养均衡。”
路铭骁被她的笑感染,面对自己的窘迫也变得坦然,“是啊,今天不吃。”他翻出口袋,“没钱,连烤土豆都吃不起了。”
热心的大姐听后却没有再笑。
她快速地包上两个刚烤好的土豆,大步走过去塞给路铭骁。
路铭骁愣了下,推拒道:“不用。”
大姐不等他递回来,不由分说地按住他手,“谁还没有个难的时候,这土豆就当大姐请你吃的,哟,不跟你说了,来人了。”说着又急匆匆地跑回摊位。
路铭骁收下烤土豆,隔空扬了扬了手,“大姐,这两个土豆算我赊你的。”
大姐手上不停,“行。”
路铭骁搂着两个热乎乎的烤土豆,心里熨帖得紧,那些烦心事似乎都被这暖烘烘的温度熨平了。
他边啃着边往温灵家去,准备询问一下温灵哪里能进花。
昨晚回家他看见有不少摊贩在路边卖花,生意都还不错,猜测是借赏花节衍生出的商机,也决定试试。
“卖花?”温灵有些疑惑,“昨天找执宰办的事没成功吗?”
路铭骁“嘁”了声,“没戏,执宰大人做事有双重标准。”
“好吧,嗯……你要是想卖花的话……”
温灵垂首思考着,又古灵精怪地一抬头。
“有个人我可以推荐给你,他种的花比所有人的花都要好看,很多稀缺的品种他都有,但是吧……他人有点怪。”
“怎么说?”路铭骁问。
“别人再喜欢花,最多可能也就是爱吧,他是痴迷,那种对花聊天、和花一起睡觉的痴迷。所以他卖花不看钱多少,而是看这个人是否真的爱花,卖不卖全凭他心意。”
“听起来像是有病。”觉得自己表述的准确,路铭骁又补充道:“就是心理层面的生病。”
温灵歪头思索着,“那就不清楚了,反正他和人交流都挺正常的,不过他也是因此被家族赶出了门。”
“他是血族?”路铭骁问道。
家族这个称呼只存在于血族,而且往往是贵族。
“嗯,他大概是我见过最落魄的血族了。”温灵问:“那你还要去吗?”
“去,当然去。”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不看钱,他正好没钱,看人是不是真喜欢花,那不就是全凭一张嘴说。
于是路铭骁凳子还没焐热,又拉着温灵出门去。
温灵领他在一间像老北京四合院一样的房子前停下。
“……在你家隔壁啊。”
“他也是最近才搬来的,之前这个房子一直是空的,我以为早就没人住了。”
温灵扣响门扉,里面传来应答的声音,“谁啊?”
“郑爷爷,我,温灵。”
“哦,来了。”
路铭骁听着门内人说话的声音,觉得有点耳熟,但是没想起来,直到门打开的那刻,他才知道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不就是昨晚见到的怪老头吗!
两厢对视着,老头哼了一声,看向温灵,“你怎么带这个人来?”
温灵一头雾水,“郑爷爷,你认识他?”
“可不吗,不仅认识,还给了我两棍子。”路铭骁抢先回答。
“啊……”温灵讶然,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中间转着,老头又举起拐杖,要往路铭骁身上怼,路铭骁急跳着蹦开一步。
“我跟你这种被商业化洗脑的年轻人无话可说。”
老头指着路铭骁,看向欲言又止的温灵,很快明白两人来意。
“这人不会是舔着脸来要花的吧?”
温灵哑口无言。
“就这种不是真喜欢花,想着靠商业活动赚钱的人,我打他也没什么错,好让心思放在正途上,别总想着投机取巧。”
本来路铭骁想着自己总归是有求于人,说话不好太过,但老头这话一出,路铭骁转眼将来此的目的抛到脑后。
他谋生路、求温饱,怎么就是心思没有放在正途上了。
老头作势要关门,路铭骁愤愤上前按住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