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也就我知晓,你问的那人,自然问到了我头上。”云崖赶紧摆摆手道。
凤眠无奈,又看向眼前的一片梅林:
“墨娘子是玄墨,玄墨曾与皇叔为了什么合过手,她活着,并非为了寻我的仇,皇叔不在了,而今,她又寻上了墓君。”
“墓君?”云崖诧异道。
“嗯。”凤眠抿了抿嘴,神色黯然,“他不听我讲,那便是瞒着我又要做什么,我无法再接受他因我而死。”
“那你呢,若你离开了,他又能否接受?”云崖伤神问道。
“……”凤眠眼眶湿润,久未言语。
墓君到了鬼界,只见邢权面色凝重。
“怎么回事?”
“原本因凤眠是凤心选定的主人,即便后来她将凤心舍弃,留下的诅咒也依然在。”
“诅咒?”
“永生永世不得轮回。若神灭,便是真正的灭,世间再无洛凤眠,或是其他什么人。
也就是说,她只此一生可活。”
“此事,我已知晓。”
“还有一事,其实,当年凤眠所施易魂咒已然破这一咒。
眼下凤心不知所踪,若是此次你们对付墨娘子,只怕凤眠一个不留神,凤心无法避免又寻回凤眠。”
“我自有防备,此事,不可叫小眠知晓。”墓君低眸低声道。
“你又要瞒下她?”邢权凝眉问道,“也罢,我也劝不动你。
我知你二人打算破釜沉舟,协力同墨娘子对峙。我只提醒你,阵仗闹得如此大,凤心必然出现。
凤心一现,必然又选凤眠为主,则不得往生之咒便当真算得无解。”
“可是……”
“只是,凤心若要重新进入凤眠的身体,必然要她在濒死之时,当她现在的心脏不足以再支撑她存活,凤心便可取而代之。”
“故而,只要我能保下她。”墓君喃喃。
“嗯。若错过这个时机,凤心大抵不再执着于凤眠。”
“我知晓了。”
“墓君,以我对你的了解,此次对付墨娘子,你必定会不顾一切护下凤眠。”邢权忽低语。
“……”墓君并未答言,只背身于邢权。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留凤眠一个人,她,”
“我想过,我也不想。”墓君沉声道,
“小眠她一向冲动,容易为情感主导,我也怕我走了她做傻事!”
墓君转身看向邢权,苦涩一笑,轻语:
“我走了,她可要怎么办……”
“是啊,我真的舍不得他再一个人了。”与此同时,身在墓山的凤眠泪如雨下,苦笑言,“我若先走了,他可该怎么办才好……”
“倘若川水在,定然不会叫你这般胡闹。”云崖无奈,观凤眠脸色,知晓她已然偷渡修为给墓君诸多,还是给凤眠渡了些修为。
“即便皇叔在,他也知晓他阻止不了我的。”凤眠亦是苍白一笑,继而言,
“这所有,到底该是我们来收场。”
“倘若我们合力,未必不能压制她的邪气。”云崖继而追言。
“天神。自此次我回来,便发现我赌不起了。曾经为了墓君,我可以不计后果,
只是如今有了长夏和寒酥,我便想将前尘往事,了结在我这里。”
“可是你又何必用这种方式?墓君他可知晓是你暗中将自己的修为过渡于他?”
“……”凤眠默,“我也不想墓君再因我而伤心了,他等了我那么久。
我刚回来那些时日,墓君寸步不离,看着他微白的两鬓,我都不敢想我不在的时候他是怎样度日的。”
云崖想再劝凤眠几句,不想她独自承担这一切,不如同墓君讲明。
可看着凤眠现下的模样,亦不知再说些什么好,只得默声不语,悄然离开。
当墓君回到墓山时,两人都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墓君……”凤眠看着墓君,伸手抚上他的面庞,柔声言,“我们下盘棋吧。这次,可不能再让着我了。”
“好。”
对弈了整整一日,终在傍晚时见分晓,凤眠的棋子将墓君的棋子围个水泄不通。
她终不再不留后路,只管往前冲了。
这局,凤眠赢了。墓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还是输给了凤眠。
“你看,你讲的话,我听进去了。”凤眠微微一笑。
“小眠……”墓君看向凤眠,眼里尽是酸楚,他情愿凤眠没变,如若这一切都没发生便好了。
与此同时,墓君也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凤心不出现,他会在护住苍生的同时,不计一切代价将自己和凤眠都保下。
“你说,我们来这人世间走这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凤眠看着山下被茫茫白雪覆盖,哈了口气,开口问道。
“为了不枉此行。”墓君说着将凤眠冰冷的手握入自己温暖的大手中,“为了,能在离开时觉不悔走这一遭。”
凤眠看向墓君,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