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动静引得人们纷纷来了门口瞧,却不见一人敢出面讲话。
没一会儿,院子逐渐安静了下来,婴孩的啼哭声不知何时消逝不见。
江觅面露惊恐,呆滞在原地不再争抢,看着婴孩铁青的面孔,嘴唇开始不住颤抖。
男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对劲,看了一眼手中的婴孩,发觉他没了呼吸,一把就将婴孩扔了出去,好似烫手山芋。
江觅本能伸手去接,可孩子还是重重摔到了地上。
男人这时也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觅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怀中,一只手颤抖伸出,至婴孩鼻息间探其呼吸。
最终,江觅的手无力垂下,面如死灰。
门外的人见状,各自都当什么都没看到一般静默散去。男人这时忽然回了神,颤颤巍巍起身,想要偷偷逃离此地。
江觅毅然起身去了厨房,拿了菜刀,冲向门口,一脚将男人踹倒,关上了门。
“你,你要干什么、”男人看着江觅这般模样,心底不断生出的恐惧将他吞噬。
江觅一言不发,挥刀乱砍,又重又急。待她回过神来,身子已然为一片红浸染,眼前是一片血肉模糊。
深夜
江觅将男人的尸身处理到了后山丢掉,又将自己的孩子悉心埋葬,才又回到屋中。
天一亮,又似个没事人一般上了街,四处闲逛,乞讨。
江觅进了一个屋子,刚刚偷得一块布料,就被店家发现了,又被棍棒驱赶出了店中。
“马上就是三九天了,孩子不能没有厚衣裳穿。”
满身伤痕的江觅紧紧攥着手中的布,嘴里呢喃着什么从屋中跑了出来,跑到角落,瑟瑟发抖,忽地又不断呕吐。
“姑娘……”这时一位男人走来,递过一方手帕。
江觅头也没抬,接过手帕狼狈地擦了擦嘴,转身就要走。
走了没几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驻足回首,笑言:
“多谢公子方帕,但公子到底是显贵人家,大抵不会在乎这一块小小方帕吧?如此,便不还了。”
“那是在下心上人所赠,姑娘不如现下就还与我。”
“……”江觅闻言,走向男人,眼神似又回到了从前那般模糊,硬是凑近了才看清男人的模样。
“姑娘……”
女人的笑容忽然凝固,慌张低下了头,背过身去,看着手中紧紧攥着的方帕,她怎么会不识得呢……
“不过是个方帕,何不直接丢了呢?”江觅颤声问道,几滴泪滴落到手上。
“于在下而言,是珍重之物。”
“方才我用它擦了嘴,已经脏了。”
“无妨。”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他一向最爱干净了!
江觅将方帕丢到地上,仓皇离开。
男子不以为意,只捡起了手帕,凝视许久,小心收到了袖中。
“你不是在寻她吗?”梁锦文出现在梁锦书身后,忽言,“为何不识得她了。”
“二姐?”
梁锦书先是看了眼梁锦文,转而看向江觅离开的地方,久久难从震惊中回神,腿脚早已不受控制地追了出去。
不论如何,梁锦书怎么都追不上江觅,不由得慌张开口:“阿觅……阿觅!”
可那声音虽说有好转,却还未恢复,硬要喊,便只能是嘶哑之声,任谁都难听到,可况是几米之外的江觅。
最终,梁锦书还是丢了她……
“先回去吧。”梁锦文走过来,凝眉道。
“到头来,我竟连她的名字都喊不出了……”梁锦书呆呆立于原地,心灰意冷,“只能看着她,从此与我再不相干,我是多窝囊的一个人呢,呵呵。”
“你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嗓子也快了,先回去吧,待都好了,便是真的无所顾忌了。”梁锦文看着梁锦书这般模样,五味杂陈,心底对自己的父亲,不由得生出一丝恨意。
梁锦书这才转身离去,一路上,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