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锦文走过来,诧异看向江觅:“你病了!”
“呵呵。”江觅苦笑一声,“一具残躯、一条贱命罢了,无需几位再费心。”
“好歹,眼睛得医。”凤眠神色不明,语气也沉了下来,“况且,何谓贱命?”
“嗯?”江觅诧异看向凤眠。
“你从未害过何人,一生都在委曲求全,在妥协中度过,这条命的重量,远比你想象中更甚。”凤眠看向江觅,郑重道,
“梁锦书爱你,爱的是你的谈吐、性格、灵魂,你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迷人。”
这些话叫江觅如被电击一般呆滞在原地,从未有人同她讲过这些,纵使是曾经她与梁锦书浓情蜜意之时,也从未听到过这番话。
“梁锦书考取的武官吧?”
“嗯。”梁锦文低声一应,很显然,她亦被凤眠这番大胆的言论惊到了。
“他不善言辞,我便将他讲不出的话,说与你听。”凤眠抚过江觅的面颊,将她脸侧的碎发掩于耳后。
凤眠只是觉得,纵使江觅身患不治之症,她已无力回天,却还是希望她剩下的日子能多为自己一些……
“这位姑娘,”良久,江觅终于开了口,“我这眼睛,当真还能好?”
“嗯,虽说难以恢复至完好如初,至少是能看清东西。”凤眠宽慰道。
“如此,有劳姑娘了。”江觅欣喜道,下一刻,却又面露难色,“只是,我身上没什么银子了……”
“你尽管听她的治好你的眼睛,银子我来出。”梁锦文赶紧开口。
“这,”江觅愈发为难了。
“你不必纠结这些,于我而言,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我不缺银子。”凤眠笑言,“我缺的是在这世间难得一见的,珍爱自己的姑娘。
我只希望,你们不论是谁,都能多爱自己一些,拼尽全力。”
“姑娘,我眼睛好的时候,能看到你吗?”江觅柔笑,一问,“我是真的好奇,姑娘是什么样子,是真的想瞧见,姑娘的模样。”
“这一刻,不再是想瞧着梁锦书了吗?”凤眠调侃道。
“这……”江觅脸红低下头。
梁锦文看着江觅,十几年了,从未再见过她这般模样,又看了看凤眠,心想:
“她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
几人谈笑间,江觅那好赌嗜酒的丈夫回来了,这叫江觅顿时变了脸,慌张道:
“两位姑娘快走吧!那个男人回来了,他喝了酒便不管不顾,若将你们牵扯进来,我是万万不能原谅自己的。”
“无事,你和孩子安心歇下吧。”凤眠说罢,看向梁锦文,示意二人先出门。
梁锦文了然,轻拍了拍江觅的肩,叫她安心道:“你好好歇息,不必担心我们,走了。”
“嗯……”江觅应了一声,依旧担心地抱着孩子靠在屋门边,费力瞧着那逐渐远去的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梁锦文一出院门便将门紧紧关上。
看着那烂醉如泥,身材粗壮的邋遢男人,梁锦文心底实在冒火,更多的还有恨,她实在无法理解她的父亲凭什么可以随意轻贱一个小姑娘的一生。
梁锦文只觉江觅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全拜她那父亲所赐,她实在恨,也实在愧。
凤眠还未作出什么反应,就见梁锦文冲上去死死扼住那男人的喉咙,低声咒骂:“就凭你,怎么配的、”
“你,你是谁?”男人紧张开口,却因被扼制,声音断断续续。
“你无需管我们是谁,你只需要记住,这条巷子的大事小事我们都知晓。”凤眠上前去,阴沉道,“若再叫我们得知你打老婆,你的命,留不过当日三更。”
说罢,凤眠扔出一刃将男人的手指砍下,只听得一阵惨叫的回响。
深夜,谁都不敢出门看发生了什么,只都躲在自家瑟瑟发抖,试图当没事发生一般。
梁锦文一怔,她虽恨,到底没有真下手的胆量,可眼前的女子却是见了血,依旧面不改色,只觉她,令人恐惧。
“走吧,今夜随他自生自灭。”凤眠淡漠开口。
“哦。”
二人走到岔路口,谁都没再言语,只各归各处。
凤眠走到客栈门口,只瞧得墓君来回踱步的身影。
“墓君?天界的事处理妥当了?怎会这个时候在这里?”凤眠疑惑道。
墓君看着凤眠,留意到了她脸颊一侧的一滴不显眼的鲜血,默默拿出方帕擦拭掉,心疼道:“腌臜之物的血,不配沾染你。”
“……”凤眠只一笑,靠在了墓君胸前,长舒了一口气,道,“累了。”
“那我们回屋歇息吧。”墓君柔声道,“长夏和寒酥已然睡下,你不必再担心他们。”
“嗯,好。”
回了屋中,凤眠看了眼墓君,开口问道:“不是说这几日你都会恨忙吗,怎会忽然回来?”
“那些事并非一两日便能处理好,故而想回来同你讲一声,我们过些日子就该回墓山了。”
“嗯……”凤眠沉思片刻,“待,我将这里的人医好,便回。”
“好,快些歇息吧。”墓君在凤眠额间落下一吻,轻柔而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