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你因误会由心底对小凤眠生起恨意,后又因失手害死了于小凤眠重要的人,才决裂至此?”
“……”玄墨默声不语,是啊,她和洛凤眠那么久的纠缠,到最后竟是这短短两句就能概而括之,不免轻笑。
洛川并未言语,只是,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洛凤眠没死,她活了下来,且,我发现一事。”
“何事?”洛川沉声问道。
“凤心,”玄墨凝视向洛川,“宿于洛凤眠体内,且,已被唤醒。”
“?”洛川看向玄墨,不可置信。
“凤心宿主不得往生,且会逐渐为其吞噬,最终的下场,即便归为尘土也不得,我想,神君您大抵是知晓的。”玄墨继而道。
“你如何确定?”
“我亲眼看到洛凤眠于临死之际又活了过来,且先前断臂重生。”玄墨凝眉,“过后,又莫名有了仙力。
此等状况,纵是灵源石,也做不到。
若非凤心,纵六神合力,也难以救回一个早已命定将死之人,甚至还让她忽然灵力大增,既是人,又为神的状态。”
“我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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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我便同川水神君合力,时时关注凤心踪迹。”玄墨将思绪拉回当下,看向一旁另一座被茫茫大雪掩盖的大山,
“终于,在洛凤眠为救你将凤心取出后,川水神君引诱凤心至我身旁。
彼时的凤心正需要宿主存活,根本顾不得灵力是否低微,或孤魂或野鬼,有就可以,无谓何物,
故而,它从此被束缚于我体内。”
墓君闻言,走到一旁开始捡拾木柴,不再言语。
“先前对洛凤眠的针对,皆为凤心所为。它恨洛凤眠抛弃了它,它却也想重回洛凤眠体内,故而它会不停地创造时机,寻找时机。”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信与否,在你,说与否,在我。”玄墨淡笑,“我来找你是迫不得已,凤心逐渐察觉我的心思,神识亦逐渐取代我,我没什么时间了。”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
“洛凤眠若成神明,这世间唯一的神明,你该是最高兴的才对。
此外,凤心宿主不得轮回,难道你真的只想和洛凤眠过完这一世,便再也不见了吗?”
“……”墓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攥着木棍的手不知觉加了力度,他必须承认,他是贪心的,无比贪心,“我可以配合你。”
玄墨微微一笑,似是松了口气,又言:“西境集戾气阵法,虽说只是凤心主观所为,可我并不想阻止它。毕竟,洛凤眠有能力压下。”
“你既知晓凤心宿主不得轮回,又何以至此?”墓君将捡拾好的柴火背起,背身问她。
“当年的洛国公主被许多人视为神明,却非唯一,我想,助她一臂之力,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小眠她,根本不想成为什么神明。”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同我联手?”
“为了小眠得以转生。”
“?”玄墨不言语,不可置信地看着墓君。
“正如你所言,我只想能长长久久地看到她。”
“且不说你我联手能否赶在凤心融于洛凤眠身上之前消灭它,纵使她能转生,你又如何断定你能?”
“她已经为我努力太多次了,够了,往后,次次都该由我寻她。”
“……”玄墨沉默一阵,低笑一声,“原以为这世间男子皆为负心人,如今看来,你倒是比他们强点,起码,你能看到洛凤眠为你做了多少。”
墓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有何法子?”
“我知晓凤心在何处,你手上有红镜,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灭凤心,要赔上的或许还有你失而复得的性命,纵使你想造神,又何以至此?”
“我欠她一条命,也欠川水神君一个人情。”
“你是说绾铃?”
“……”玄墨垂眸,“往事不必再提。”
“既然如此,此刻,我便能将凤心手刃。”墓君说着,手中隐现白骨扇。
“还差一样。”玄墨凝眉道,“世间心性至纯一族人之血。”
“那是?”
“你知晓的,洛氏皇族人人皆可以血灭邪,制仙,护己。只是如今,洛川也不在了,便只剩了洛凤眠。”
“此事不可叫小眠知晓。”
“若没有她的助力,你我二人办不到。”
“小眠不可涉入其中,依你所言,若凤心嗅到一丝小眠的气息便会穷追不舍,我不会担此风险,一切由我来。”
“可是你明知晓洛凤眠的血须她本人驱动才有用!”
“我总能想到万全之策,必要时……”墓君似乎在这一瞬间便将所有路都在心里走了一遍,却无一条通路,唯有他以身入局。
“你……”玄墨见墓君如此,实在着急。
“你说你欠川水一个人情,可我想知道。当初他又为何不同小眠商量?不与我们一同携手?”墓君话题一转,忽问道。
“他知晓,洛凤眠根本不在乎什么轮回,若为她知晓,根本不愿他耗费心力去对付凤心的私念,甚至会不计后果同那凤心搏上一搏,”玄墨一顿,看向墓君,言,
“正如你如今这般,不也是选择了瞒下她,自己一个人解决吗。”
墓君没再言语,玄墨也懂了他的心思,长叹了口气,无奈道:“你那万全之策,还是尽快想好吧。”
说罢,没了她的身影。
墓君亦缓步走下山去,走向了还有凤眠等着他的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