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将军?”江容疑惑看着凤眠,不明所以。
“带我去找江铭。”凤眠没做解释,只转身对江政低语,而后便离开了。
直到再看不到凤眠和江政的身影,宫慕才从暗处走了出来,神色黯淡。
凤眠跟随江政走到了皇城门口,乘上马车,仅靠着一边便沉沉睡去了。
江政在外乘着马,不知觉将速度缓了下来。
良久,凤眠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才醒了过来,一手揉一揉眼,想掀开窗边的小帘子看,却见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洛将军,到了。”江政在窗边轻声道。
“哦。”凤眠这才觉得,江铭他们所在之处,原离皇城不远。
下了马车,只见江铭怀中持一件狐裘,静静等着凤眠。
“江公子。”江铭走过去屈身行礼。
江铭微微一笑,伸出一手将江政扶起,继而走向凤眠。
“洛将军,原以为您不会来。”江铭温声道,说着便欲将怀中狐裘为凤眠披上。
“……”凤眠一手拦下,微微一笑,婉拒道,“多谢。”
江铭无奈,才又将那狐裘收了回来。
“洛将军!”
“洛将军!”
忽有几人走来,兴冲冲叫道。
凤眠顺着声音看去,竟是韩城和江兵,惊诧一瞬,转而轻笑一声,开口道:
“原以为你们都不在了,还叫我一阵伤神。”
“这都多亏了江小公子把我们救下!”韩城笑言。
“是啊。洛将军,您可算来了。不过,没想到在皇城时,您最是受陛下看重,此时却也被冤了出来。”
江兵自以为凤眠同他们一样,为凤眠叹息道。
“是啊!”韩城愤然道,“也不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了!尽信小人谗言!如此,江国何谈以后?!”
“……”凤眠听着他们的话,也不为自己解释,也不言语,只淡笑。
“好了。”江铭看着他们温声道,“现下已是寒冬,夜里寒凉,回去再说吧。”
“是。”江兵这才反应过来,“走走走,回去说!”
“回去,我们又可再次一同酣畅饮酒了!”韩城笑言。
凤眠正欲跟着他们一同走,一阵风吹来,竟是眯了眼,顺着风的方向扭过头去,竟正是皇城的方向。
天蒙蒙亮,逐渐褪去暗色,皇城那边受日光照耀,落在凤眠眼里,变得清晰起来。
“洛冕,走吧。”
凤眠正出神,江铭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轻声道。
“嗯。”凤眠回了神,转身跟随江铭身后,往前走着。
江铭带着凤眠进了一处府邸,一众人均在此地落脚。而后又去了一处屋子。
“这是?”
“是我母亲娘家的宅子。”江铭说着,便带凤眠进了屋内,“此处是先前为你备好的卧房。
知晓你爱看书,只是近日府内人多,有些挤,故而我只能用屏风给你隔出来一处书房。”
“有心了。”闻言,凤眠这才发觉,其实江铭本便是个细心之人。
“无事。”
“……”凤眠走近屋内,四下看着。府内所用木材皆为上品,雕刻处亦极为精致,“令堂是?”
“晴夫人。”江铭说着,对上了凤眠的视线,一笑,“外面似乎是如此称呼的。”
“原是晴夫人,生于医术世家,却没从父业,而是投身于雕刻的,虹城木刻夫人,江晴。”
凤眠说着,忽而想到了什么事,继而问道,“如此,江昀先生,便是你的舅父。”
“嗯。”
“哦……”凤眠低头思忖。
“想见他吗?”
“?”凤眠惊诧看向江铭。
江昀是在凤眠没来江国之前就听过的一个人。
此人医术精湛,人世间诸多疑难杂症,若是送到他那里,几乎没有治不好的。
如此人物,凤眠自是想拜见一番。
只是先前听闻江昀四处云游,行踪不定,故而从未寻到过。而今……
“听闻江国生变,舅公前些日子赶了回来,就在府中。”看着凤眠隐隐压抑期待的模样,江铭无奈一笑。
“我,”凤眠说着,便是一顿,继而定心看向江铭,“想见。”
“好。”江铭这便转身去了门口,“你且先歇息,昨夜一夜未休息,想来也疲乏了。”
“江公子。”凤眠忽地叫住了江铭,继而道,“此事不必强求,本便是我冒犯。若有为难,全当方才我什么都没说过。”
“无妨。”
江铭走后,凤眠便坐到了一旁,一手旋着无名指上的银戒,想着什么。
皇城
“陛下!”江容在宫慕书房,着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洛将军怎会无故失踪?昨夜分明才见过。”
“此事,正如方才朝堂上所言,并无内幕。”宫慕一手捏了捏眉心,蹙眉道,“江容,你跟随洛冕多年,实力早已够做一个将军。
而今洛冕已然不在,你便替了她的位子。其他,不必再问。”
“陛下!”江容无奈,却也了然宫慕不想他再细问下去的意思,心有不甘道,
“洛将军的位子无人能坐得,臣只待洛将军归来。在此之前,臣会替洛将军管好军营。”
“唉。”宫慕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此,便随了你去吧。”
“臣告退。”江容行过礼后,便退出了宫慕的书房。
夜里,凤眠醒来,没想到自己趴在桌子睡了过去,身上披着先前江铭怀中的狐裘。
“你醒了?”坐在另一边,正看着书的江铭看向凤眠。
“我,”凤眠略带头痛,缓缓从椅子上起来,将狐裘叠了叠又交还给了江铭,“多谢。”
“……”江铭沉默片刻,才将那狐裘接过,“先去吃饭吧。饭后,舅公在书房等候。”
“好。”凤眠看着江铭,此刻才没了先前的生疏与防备,“多谢。”
“从你来这儿,便和我说了很多次谢了。你想谢我的心意,我收到了。”江铭无奈笑言,“走吧。”
饭后,江铭便带着凤眠去了江昀的书房。
见到江昀后,凤眠发觉此人十分亲和健谈。
两人就遇到过的种种疑难杂症,互相言说,不知觉,竟聊到了深夜。
“早便听闻洛将军医术了得,而今一见,才知洛将军是有真学实才的。
先前心中,还隐隐对您存有偏见,倒是在下狭隘了。”洛昀温声道。
“哪里。是江先生谬赞了。”
“只是,不知洛将军此次,站的究竟是我那孩儿,还是陛下?”江昀看着凤眠,意味深长。
“在下是江国的将军,自是为了江国。”凤眠淡笑言,“我想,江先生亦是如此。”
“呵呵。”江昀一笑,未再言语。
凤眠就这样在江铭这边待了三个月,直至春来,寒梅谢过,桃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