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下多嘴了。”
“你知晓朕,不是这个意思。”宫慕起身给江铭倒了杯茶,
“仅仅是流言罢了,对我们日后要做的事,构不成什么威胁。你不会想不到。”
“陛下,在下愚钝。并未想到这一层。”
“你可是对洛冕,有什么想法?”宫慕似笑非笑,温和问道。
“在下只是无法确定洛将军究竟会站在哪一边,终究是不可多得的贤能之人,故而会多留意一些。”
“洛冕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无需费心揣摩。”宫慕坐回了他的椅子上,继续低头处理起了眼前的事。
“陛下说的是。在下先行告退。”
“……”宫慕也没再理,江铭便出了门去。
凤眠回了洛府,洛川早在一旁等着了。
“怎么,云崖要你来当说客了?”凤眠坐在一旁,端起茶杯饮了口茶,淡言。
“你怎么知晓?小凤眠,你一早就知晓墓君和苍龙一事?”
“他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现下人界四处瘟疫横行,祸事不断。鬼界妖族动荡不安。
我知晓你下不了手,可倘若苍龙当真出事,后果你我谁都承担不起。”
“这些日子我会去帮他平定纷乱的。但是我希望他不要插手墓君的事,不然日后我定然不会再与天界扯上瓜葛。”
“小凤眠!你一人又要如何解决苍龙一事?!”洛川质问道。
“……”凤眠低声道,“皇叔,有法子的。我不会让天下大乱的。
我不会让苍龙出世,不会让它为害人间的。
皇叔,无论如何,墓君我一定要保下。”
凤眠决然起身回了她的屋子,关了门。
洛川无奈,长叹了口气,言:
“你也听到了。”
“嗯……”云崖出现在洛川身后,淡笑。
“小凤眠说有法子,那必然有法子。届时我也会助她,你便不要再插手他二人之间的事了。”
“洛公主有时太过自大,她说有法子,你也不问是何种法子,就这般纵容她?”云崖无奈道。
“如何算纵容?你又怎能断定近日的异动是因苍龙,而非那墨娘子呢?你也知晓她不简单。”尽管洛川心底担心,嘴上却依旧不服。
“川水,我知晓你急,我已经在查了……”云崖低声道。
“……”洛川也无奈,“走吧走吧。回去喝酒。”
年宴那日,琴仙的琴弦若非外力施加,不会轻易断掉。
且凤眠听出了前一刻的走音。这种错误不是琴仙会犯的。
由此她便知晓,云崖也到场了。
她也知晓,云崖到场不为她这一舞,而是为了宫慕。
不巧的是,凤眠拜托五伯查的事当晚也查到了。
那苍龙曾为云崖坐骑,可云崖登上天神一位后,苍龙就突然消失匿迹,这实在令凤眠觉得蹊跷。
五伯费了些时日才将此事查清。
凤眠才知晓,苍龙本是亦正亦邪之物。
只是因云崖因与前任天神一战中受了伤,落下了病根,而苍龙又属于性烈的灵兽,云崖才同苍龙的接触少了许多。
可没想到倾涯时常去见苍龙,同苍龙讲了许多云崖已经不愿再要苍龙类似的话,致使苍龙生出一种背叛感。
由此才一发不可收拾。
苍龙自此踏入邪途,四处作乱。云崖镇压它都耗费了极大的修为,故而这些年一直在想方设法谋局彻底消灭它。
“姐姐!你快来!”落落忽然在院中大喊。
凤眠出了屋子一看,她竟然带了一个受伤的男人来。
“姐姐你会医术,快帮我救救他……”落落着急说道。
凤眠看过后,发现那人受的都是些外伤,便替他抹了药,包扎了一下,又差人扶他到了客房休息。
落落目光追随,直到亲眼看着他睡下才安心出来。
“姐姐。他没事吧?”落落不放心又问了凤眠一句。
“他没事。”凤眠坐到院中,脸色并不好看,“他是谁?你何时结识了个我都不认识的人,现下还带回了家里?”
“姐姐。他叫任垒。是几个月前我在郊外认识的。人很好,待我也很好。”落落说着憨笑了一下,坐到了凤眠身边。
“所以呢?”
“姐姐。我好像喜欢他。”落落看着凤眠,认真道。
“……”凤眠僵化了一会儿,蹙眉看向落落,“你说什么?”
“我喜欢他。”落落坚定道。
“你喜欢他什么?这么多年你跟着我也见过不少有情人,负心汉也见识过不少了。你不会还不知所谓喜欢是何意。”
“我知晓。姐姐,我真的知晓。”
“这几个月时常不见你身影,不是说去管天界的事了吗?怎么就突然带回了一个男人,还说喜欢他了?”凤眠怒问。
这几日可真是,没一个省心的,糟心事一件又一件。
“姐姐。对不起……”落落低下了头小声道,“这几个月我是时常和他在一起。可是他是好人……
姐姐,方才他受的伤,还是为救我所受!”
“你身手那么好,还需要他救?”
“我,我在人界不能随意动武。我总是控制不好力度,故而师父不让我随意与人动手。”
“此事还有谁知晓?”
“师父……”
“竹溪也知晓了?!”凤眠更为诧异,强压怒意道,“究竟怎么回事?!”
“是有一次我偷拿了汉广师叔的碧灵草,师父来找我的时候,我和任垒在一起被师父撞见了。”
“你要那碧灵草做什么?”
“任垒受伤了。我给他治伤用的,那时姐姐你还受着伤,就,没来找你……”
“他是做什么的?”
“经商之人。”
“经商之人怎会天天受伤?”
“他家家财万贯,总会遭人惦记。”
“落落!”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一上来就对他那么有敌意,分明你都还不了解他……”落落委屈巴巴看着凤眠。
凤眠这才平静了下来。
有敌意,那必然是有敌意的。竹溪这么多年守在落落身边,旁人看不出来,凤眠怎么看不出来竹溪待落落与旁人不同。
她对竹溪怎么也说知根知底,竹溪为人不错,她自是愿意落落跟着竹溪。
可现下倒好,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任垒,落落还说喜欢人家,偏生此事还叫竹溪知晓了。她能不恼吗……
就这样,凤眠和落落两人谁都没说话,直到夜里。
落落哪是不想说话,她是不敢。
凤眠自然是不想多说什么,毕竟倘若那任垒是个人品端正的,也是真心待落落的,她也不能说什么。
洛川一来就感受到了整个洛府的低气压,不免疑惑。
若是因云崖的事,凤眠怎么也不能一个人生这么久的闷气才是。
况且落落也在一边一言不发,明显凤眠生气的源头不是云崖。
“小凤眠。还没吃饭吗?”洛川走到凤眠身旁小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同云崖讲过了,他已经说了不会再干预苍龙一事了。”
“非是为他。”
“那是?”
“……”凤眠起身,拧眉道,“你去问声称这几月忙天界的事,整日不见人影的那臭丫头。”
说着,凤眠便怒然出了洛府,去了军营领人去皇城四周巡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