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片刻,你还是将心中顾虑向他讲了一遍。
听罢,易遇弯起唇角,言语里透着几分淡然。
“不必太过担忧,我跟随圣上多年,相信此事自有圣裁。”他顿了顿,“就当……是我得了休沐,陪着你来此赏秋,之前不也是这样说好的,嗯?”
他听上去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你张了张嘴,正要再问。
“好了,别再想了……”易遇忽尔低头贴近,手掌来回在你的小腹处摩挲,语气微倦,“像现在这般只有你我,不好么?”
又似在撒娇般,他亲昵地在你颈窝蹭了蹭,你被弄得有些痒,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顿时觉得拿他没什么办法。
却在此时,易遇从旁伸手轻端住你的下巴,低下头吻住了你。
咫尺交融的呼吸在水雾氤氲的汤泉中变得更加滚烫,天地俱寂,脑中只余下混沌嗡鸣,再次被他的气息全然占据。
惝恍间,你半睁开眼。
只见盈月垂天,已近圆满。
——
自从易遇来了别院,院内除了必要的少量仆佣,原先的近侍一律被撤换走,由黑甲禁军全权围布看守。
就连采买也一律是呈册报备后,按例由禁军负责送给。
对此,你和易遇倒是适应良好。
毕竟对于你来说,有没有人伺候其实没什么影响;而对易遇而言,则是可以不受任何人打扰,成天都和你待在一起。
很快,中秋节便到了。
原先是想着要张罗一番,但现下条件受限,管家便来请示。左右不过你们二人,便选在主院的月台处,小小地备上一桌简宴即可。
接着,就是按旧例给府上及院内的仆役放了银钱,还吩咐中秋当日不必随侍。
而后易遇就说他要亲自下厨,管家似乎也见怪不怪,应下后去做筹备。
上次你就不免好奇,堂堂指挥使竟下得厨房,做得一手好菜,当天便跟去厨房说帮他打打下手,亲眼见识一下。
只见他洗切烹炒,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除了让你递个筷子拿个碗外,其余的根本不让你沾手。
直到最后都出锅乘盘,才又让你拿着空碗筷,稀里糊涂地往席桌去。
桂影清辉,映过万顷秋山,素光似水。
他斟好两杯桂花酿,递来一杯,又往你碗里添了不少菜。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吃你的。”
你连忙虚虚掩了碗,不让他再加。
易遇莞尔笑了笑,也不再坚持,点点头,便自己吃起来。
“今晚这月亮又亮又圆的,想来明日天气一定不错,山顶观景也许远远便能看见京都。”
你一边闲聊,一边收了目光,也开始动筷。
“嗯,”易遇应了一声,低道,“这本是你我过的第一个中秋,却因我被拘在此地,纵是近在这山上也出去不了。”
知道他误会你话里的意思,你立马解释道,“你别乱想,这些我不在意,只要是和你一起过才最重要。”
他听罢顿了顿,伸手揉了揉你的头,言语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定意。
“我答应你,此番过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届时,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话语间,他的目光沉沉而落,与你视线相交之时,又忽而变得温软而蛊惑。
“你也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月华如炼,醉意阑珊。
你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他的,只记得那晚桂子幽香馥郁,落得清香满身,沉浮若仙。
影影绰绰间,金英如雨,从枝头瓣簌簌而下,在发间、于肩头,藏进交叠的衣衫中,还有他眼中,袅袅娜娜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