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夏末,你的伤经过太医数轮复诊后,已经宣布痊愈。只是伤口处仍留了些许瘢痕,只需配合祛疤的膏药,假以时日便能恢复如初。
当了快两三月的病人,这不能动那不能吃的,该说不说真是闷得慌。
期间,其实你有想干脆花点积分买个万能药加速恢复,但想到这样能留在这里久一些,很快便说服自己积分最重要。
这日,你正去膳房喂了猫儿,路过前厅时遇见管事,他向你鞠了一身,询问道:“夫人,今年中秋是依照旧例,还是需另行置办?”
你来这个世界还没满一年,在许府也没见过中秋是怎么个办法,便问:“往年府上是如何办的?”
“大人素来喜静,以往只例行犒劳下人们,不曾设宴。但……如今毕竟是迎了夫人,府里上下都觉着该是和往年不一样的,于是便来向夫人请示,也好早做安排。”
秋夕良辰,本是与家眷团圆之日,想来也是因为易遇只有他自己一人,办与不办,都会勾起往事,徒生伤感。
思及此,你也不好自己拿主意,只好说回头问了易遇再做定夺。
当日晚,本想是等易遇回家一道用晚膳,顺便说说此事,谁知等到了戌时人还未归。
饭菜都送去热了两回,李元才匆匆上门来报,说是朝上有事耽搁,让你不必等他,早些休息。
听罢,你怔怔点了头。
成婚后,这还是他头一回没能回来与你一同用膳。
但既是朝堂之事,你暂时也无从插手,只好草草用了几口让人收拾下去,又待洗漱完后,在小榻上翻书等他。
你认真一想,近日世道太平,未曾听闻有什么大案。
目前你最担心的秦家之事,易遇也一直以你伤势未得全愈,不让你去见你那蹲在大狱的父母。
难道,是这处有了什么动向?
想着想着,灯油都已续过一次,书上的字是一个比一个模糊,火光明明灭灭间,你终是忍不住趴在了案几上打起了盹儿。
不知隔了多久,室内已是一片漆黑。
忽感有人轻轻托起了你的颈后与膝弯,身上一轻,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了周围。
你缓缓睁了眼,微仰起头。
“……易遇?”
“怎么不到榻上睡,身子才刚好,不是嫌药苦么?受了寒又得接着服。”
“我担心,想等你回来。”
你小声说着,他已经几步走到榻前,轻柔地将你放进被褥中。
借着窗外微光,你这才看清易遇身上还穿着官服,想是刚刚才回府。
又瞥见窗棂外庭树交影,隐约蒙上一层烟白。
“现在什么时候了?”
“子时。”他声音落得轻,动手摘了幔带放下,“困了就先睡吧,我去梳洗。”
你忽而坐起身撩开床幔,一把抓住了他的袖角。
易遇身形微顿,似是笑了一声,轻声问你:“怎么了?”
你默了默,才回道:“我帮你宽衣。”
说着,你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腰带,易遇也配合着抬起手。
除了那次在马车里给他上药外,你也没再帮他脱过衣服。
房内昏暗,你尝试摸索了好一阵才将腰带解下,而后又直起身,抬头时,刚好撞进那双正在注视你的眼眸。
幽暗之中尚且看不明晰,你手上一滞,片刻后才挪开眼,解起了他前襟的系带,褪下外袍与直??,只留中衣。
“好了,你快去。”
说着,将散落在旁的衣物逐件拾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桂子香气从衣料幽幽散开来。
你这才想起白日里管家提到的事,但又不欲耽搁易遇,只好咽下话,想着另寻时间再问他。
这样想着,正要下榻将衣服挂去衣杆上。
“我来,鞋还在那边,一会儿给你取来。”
他手上一挽拦住了你,同时取过你抱在怀里的衣袍。
你抬头看向他,清夜的冷光罩住他修峻的身影,像是从周围发着辉光,却看不清面容。
见易遇已经将衣物都拿走,你也只好点点头,目送他去了偏房沐浴。
第二日夜里,偏厅刚传了晚膳,另有佥事回府来报,说易遇近日诸事繁忙,都会晚归,让你都不必等他用膳,自行歇息。
你看着满桌子的菜肴,一时竟失了胃口。
放不下心,你又试着向那名佥事问了问具体事宜,对方只说是有皇命公务不便多言,你也只能作罢。
想着这几天只有你一个人用饭,随后便交待,从明日起减少膳馔。
第三日、第四日……
连续有七天,易遇都是早出晚归,甚至有一晚直接派人来话说宿在宫中。
管家中途又来问过你一次中秋安排,你只好趁他第二日归家时抓紧时机问他。
“你这几日都这么忙,是有什么事,连家也回不来?”
“中秋前后,宫中琐事繁多,向来都是如此的,”他忽而握住你在他腰间的手,“这几日可觉得闷?过些日子得了闲,我带你去城外走走。或者你想自己出去散散心,我安排人跟着你,可好?”
你望向他,心里有些疑惑。